第37章 生靈塗炭,萬里焦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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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重定?”

“以身入局,執子對弈。”玉衡指向那九根巨大的石柱,“九根鎖神柱,便是九個陣眼。您需以自身為‘帥’,坐鎮中宮。再遣九名勇士,為‘兵卒’,分別進入九個陣眼,抵擋那‘域外之物’的邪念侵蝕。”

“只要能撐過三個時辰,待天地靈氣重歸平衡,大陣,便可自行修復。”

聽起來,像是一場,以人命為代價的,豪賭。

蕭北辰和阿古拉的臉色,都變得無比凝重。

“我去。”蕭北辰第一個站了出來。

“還有我!”阿古拉毫不示弱。

他們身後的蕭家鐵騎和漠北勇士,也紛紛請戰。

楚現卻沒有立刻答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座巨大的棋盤,看著那九根充滿了不祥氣息的石柱。

“如果,我輸了呢?”他忽然問玉衡。

玉衡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若輸,則大陣徹底崩潰。那‘域外之物’,便會掙脫束縛,降臨人間。”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屆時,生靈塗炭,萬里焦土。”

“好。”

楚現只說了一個字。

他轉身,看向蕭北辰。

“你,率三千鐵騎,以‘周天星斗圖’為引,守在陣外。你是這盤棋,最後的屏障。無論裡面發生什麼,都不能讓任何人,任何東西從這片雪原上走出去。”

蕭北辰重重點頭。

楚現又看向阿古拉。

“你,帶你的人,做這盤棋的,第一枚棋子。”他指向了那根雕刻著猙獰白虎圖樣的石柱,“那裡,殺氣最重,也最直接,適合你。”

阿古拉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早就等不及了。”

楚現沒有再安排其他人。

因為,他知道,這盤棋,真正的對手只有一個。

他獨自一人,緩步走向了棋盤最中心的那根,沒有任何雕刻的,光禿禿的主位石柱。

那裡,是“帥”位。

當他踏上祭壇的那一刻,整個天地,再次靜止。

阿古拉帶著她的百名勇士,也怒吼著,衝向了那根白虎石柱。

然而。

就在她的腳,即將踏入白虎石柱範圍的一瞬間。

異變,陡生。

她眼前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冰冷的石柱和荒蕪的雪原。

而是一座,她無比熟悉的,卻又無比陌生的城市。

大乾的,舊都。

那座早已在戰火中化為廢墟的城市,此刻,竟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街道,店鋪,酒樓,一切都和傳說中的一模一樣,只是城裡空無一人。

死一般的,寂靜。

阿古拉和她的勇士們,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幻術?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之時。

城中心,那座最高大的,曾經屬於皇帝的,金鑾殿前,緩緩地走出來一個人。

一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衫,面容溫潤,氣質儒雅的年輕人。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和煦的,悲天憫人的微笑。

他看著阿古拉,也看著透過阿古拉的視線,看到了這一切的楚現,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孤,等你們,很久了。”

阿古拉不認識他。

但楚現,在透過某種神秘的連線,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張臉,他曾在無數皇室的秘藏畫卷中見過無數次。

那是,大乾的開國太子。

是顧惜朝,傾盡一生心血輔佐的學生。

是楚明,血緣上的,親生父親。

是一個,本該,在二十年前,就已經病逝的死人。

舊都的幻影,寂靜得好比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那個自稱“孤”的年輕人,身上那件青色儒衫,沒有被風吹動分毫。因為在這裡,沒有風。

阿古拉是草原上最頂尖的獵手,她能從最細微的空氣流動中,判斷出危險。可在這裡,她什麼都感覺不到。這種絕對的靜止,比任何咆哮的猛獸,都更讓她感到不安。

“你是誰?”她再次喝問,聲音在這座空城裡迴盪,顯得空洞而無力。

年輕人沒有回答她。他只是微笑著,目光好似穿透了阿古拉,穿透了這層幻境,落在了棋盤中宮,那個真正執棋的人身上。

祭壇之上,楚現的身體,紋絲不動。

但只有他自己,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要凝固。

大乾開國太子,趙辰。

一個只存在於史書和畫卷中的,被譽為“天生聖人”,卻在二十年前離奇病逝的,悲情人物。

楚明,他的兄長,便是這個人的,親生兒子。

這件事,是楚家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世,卻不能不在乎,他兄長所揹負的,那份沉重到足以壓垮任何人的,前朝血脈。

而現在,這個本該早已化為枯骨的死人,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棋盤之上。

“這不是幻術。”楚現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他不是在對阿古拉說,也不是在對遠處的蕭北辰說。

他是在對玉衡說。

玉衡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那是一種信仰崩塌的,極致的蒼白。

“九宮鎖神陣,鎖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域外之物’。”她失神地喃喃自語,“鎖的,是人心。是這片土地上,最強大,也最不甘的,帝王之心。”

她終於明白了。

崑崙虛守護了千年的,不是囚籠,而是一個溫床。

一個用千年靈氣,去滋養一道帝王殘魂,直到他能重新君臨天下的溫床。

而他們這些所謂的守護者,不過是些,可悲的養蠱人。

幻境舊都之內,阿古拉見對方不答,耐性終於耗盡。

她怒吼一聲,好比一頭雌豹,手持彎刀朝著那個年輕人猛衝過去。

她身後的漠北勇士,也隨之而動。

然而,就在她的刀鋒,即將觸碰到那年輕人衣角的一剎那。

年輕人,只是抬起手,輕輕地,在身前的空氣中,落下了一指。

動作,好比在棋盤上,落下一枚棋子。

“啪。”

一聲輕響。

衝在最前面的那名漠北勇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連同他身下的戰馬,就在阿古拉的眼前,毫無徵兆地,化為了漫天的金色粉塵隨風消散。

不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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