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天工之主的權柄（1 / 1）
崑崙鏡的光芒將整座神殿映照得如同白晝。
月神羲和臉上的血色褪盡，她看著林巧兒，又看向那面古鏡，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抑制的震驚與慌亂。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崑崙鏡是神庭之源的核心，早在三萬年前就已隨著神庭一同崩毀，怎麼會出現在我的神國。”
顧惜朝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撞在了身後的神殿支柱上。他腦中那本精明的賬本已經徹底亂了。
一個羲和，兩個羲和，一個神庭之主，一個天工之主。
這筆買賣的風險與收益，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能計算的範疇。
楚現沒有動。
他只是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站在了林巧兒的側前方，將她大半個身子護在自己身後。他面對著月神羲和，也面對著那面正在重塑林巧兒認知的崑崙鏡。
他的姿態很明確。
無論林巧兒是誰，無論她曾是誰，現在，她是他的人。
光芒漸漸收斂，全部湧入了林巧兒的眉心。
她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那雙原本靈動清澈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仿若歷經了億萬年星海沉浮的滄桑與疲憊。
她看著月神羲和，嘴唇微動，發出的卻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帶著無上威嚴與古老神韻的聲音。
那道聲音，不屬於器靈。
屬於，曾經的天工之主。
“原來如此。”她輕聲說道，“當年為了躲避刑天的追殺，我將自己的神魂一分為二。主魂攜崑崙鏡遁入歸墟，次魂則帶著天工之主的權柄，轉世重修。”
她看向月神羲和，“你，就是我的那一縷次魂。”
“而我，”她又指了指自己，“是那縷在歸墟之中沉睡了三萬年，剛剛甦醒的主魂。”
一主，一次。
一個真相，石破天驚。
月神羲和的身體晃了晃，她扶住了身邊的月池，才勉強沒有倒下。
她一生都以為自己是月之世界天生的神明，是獨一無二的羲和。到頭來，她不過是另一個自己為了逃命而捨棄的一部分。
一個誘餌，一個延續。
“所以，你要收回我？”月神羲和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驕傲被徹底擊碎後的不甘。
“不。”林巧兒，或者說，此刻主導著這具身體的主魂搖了搖頭，“你已經誕生了獨立的意志，你便是你。我不會收回你，我要與你，合二為一。”
她頓了頓，聲音恢復了林巧兒的清冷，只是多了一絲不容置喙的決斷。
“神庭已毀，故鄉無存。從今往後，世上再無天工之主。”
“只有，林巧兒。”
這番話，既是宣告，也是選擇。
她選擇了今生，選擇了這個名字，也選擇了站在她身前的這個男人。
楚現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揚了一下。
“說得好。”顧惜朝見風使舵的本事天下第一，他立刻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臉上重新堆滿了商人的笑容，“既然都是自家人，那事情就好辦了。林姑娘，羲和殿下，哦不，要不以後就叫您月神殿下？”
他看向那方被黑霧纏繞的月池，“咱們現在是不是該談談，如何解決這個小麻煩？”
他的算盤打得很精。
林巧兒融合了主魂，又拿回了崑崙鏡，等同於一個移動的神庭後勤基地。而月神羲和的神國，即便即將崩毀，也是一個現成的，可以停靠休整的港灣。
這兩者結合，他們那艘破破爛爛的白珊瑚號，就有救了。
“天庭重工”的偉大藍圖，似乎又可以重新啟動了。
月神羲和沒有理會顧惜朝，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林巧兒。她無法接受自己只是一個“次魂”的命運。
林巧兒看出了她的不甘。
她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信。但崑崙鏡，不會騙你。”
她伸出手，對著那面青銅古鏡輕輕一點。
鏡面之上光華流轉，顯現出的卻不是任何影像，而是一行行由最古老的神庭符文構成的，冰冷的資料。
【目標：月桂神樹核心】
【狀態：歸墟之息侵染，法則鏈條崩壞，預計三千個標準時後，世界歸零】
【修復方案推演中……】
【方案一：動用創世級能量源，重塑世界法則。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需求：完整狀態下的神庭之源。】
【方案二：尋找歸墟之息的源頭，將其切斷。成功率：未知。】
【方案三：融合主次神魂，以天工權柄重寫世界底層程式碼，將‘歸墟之息’轉化為世界成長的養料。成功率：百分之七十三。】
三個方案，清清楚楚地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第一個方案等於沒說。
第二個方案虛無縹緲。
唯一的生路，只有第三條。
融合。
月神羲和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這是陽謀。
崑崙鏡將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她要麼選擇融合，成為“林巧兒”的一部分，換取自己世界的存活。要麼就帶著她的驕傲，和她的世界一起，走向滅亡。
“我憑什麼相信你？”她咬著牙，做著最後的掙扎，“融合之後，我的意志，還會存在嗎？”
“會。”
回答她的，不是林巧兒。
是楚現。
他終於開口了。
他轉過身，看著月神羲和，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包括林巧兒在內，都感到意外的話。
“我不但能保證你的意志存在。”
“我，還能給你第四個選擇。”
月神羲和猛地抬頭。
楚現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平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若君王俯瞰疆土般的絕對自信。
他走到那方月池邊，伸出手，竟然直接無視了那足以侵蝕萬物的歸墟之息，從池水中撈起了一縷漆黑的霧氣。
那縷黑霧在他的指尖瘋狂地扭動，掙扎，卻怎麼也無法傷到他分毫。
“這東西，不是天災。”
楚現的聲音不大，卻好比一道驚雷在神殿中炸響。
“它是，人禍。”
“它是，一種武器。”
林巧兒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立刻命令崑崙鏡，“重新分析歸墟之息的構成！”
崑崙鏡光芒大作，鏡面上的資料瘋狂重新整理。
片刻之後，一行被血色高亮標註出來的新結論，取代了之前所有的分析。
【警報！檢測到高序列神魂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