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未曾察覺的戰慄（1 / 1）
很快，一組龐大而又複雜的資料，再次呈現在鏡面之上。
林巧兒看著那組資料，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凝固了。
“不對。”她喃喃自語，“這組資料，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顧惜朝停止了大笑，湊了過來。
“爆炸的總能量，比我們預估的，少了百分之三點七。”林巧兒的聲音有些發乾，“這部分能量，不是被損耗了，而是……”
她飛快地在鏡面上進行著反向推演，試圖找出那部分失蹤能量的去向。
片刻之後，一個全新的，散發著詭異紅光的座標點，在崑崙鏡的星圖上，被標記了出來。
那個座標點，不在他們所在的這片空域。
而在一個，他們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遙遠的地方。
盤古理事會所在的，初始之地。
“他用那百分之三點七的能量，在爆炸的瞬間，撕開了一條極其隱蔽的，一次性的超空間航道。”
林巧兒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戰慄。
“他把什麼東西，送了過去。”
“不。”
楚現看著那個閃爍的紅點，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
“他不是送過去了什麼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紅點之上，一個極其微小，卻又無比清晰的，正在緩緩成型的圖示上。
那是一個，燃燒著火焰的拳頭的標記。
一個，楚現無比熟悉的，屬於神庭最古老，也是最瘋狂的對手的，徽記。
“他是，把‘他們’，叫了過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崑崙鏡的警報系統，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都要絕望的，尖銳鳴響。
一行血色的，帶著無盡鐵與火氣息的文字，取代了之前所有的資訊。
【警報：檢測到未知躍遷信標啟用。】
【信標源：神庭‘戰狂’軍團，最高召喚協議。】
【目標鎖定：神庭之主，楚現。】
【預計，一個標準時後，戰狂軍團先鋒，‘不朽者’軍團，將對當前座標，進行無差別，軌道淨化。】
【警告：戰狂軍團，不受任何盟約束縛。】
【他們的信條，只有一條。】
【找到皇帝。】
【然後，殺死皇帝。】
神殿之內，那刺耳的警報聲好比一把生鏽的鋸子，來回拉扯著所有人的神經。
顧惜朝剛剛才從地上爬起來，聽到這新的警報，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他嘴唇哆嗦著，想罵娘，卻發現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剛送走一群討債的，又來了一幫催命的。
而且這幫催命的，還是自家人。
“戰狂軍團。”月神羲和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比面對虛空假面時還要深沉的恐懼，“他們不是叛逆。他們是神庭最鋒利的矛，是陛下的親衛。他們的職責，是為皇帝掃清一切敵人。”
“那他們為什麼要來殺殿下？”顧惜朝不解地問。
“因為他們的腦子裡，只有戰鬥和服從。神庭覆滅時，他們接到的最後一個指令，就是‘清君側，誅偽帝’。”林巧兒的聲音冰冷，“在他們的認知裡，任何在神庭覆滅後，還敢自稱皇帝的人，都是需要被淨化的偽帝。”
“他們不是來效忠的。”
“他們是來，執行三萬年前的，最後一道軍令的。”
這是一個死結。
一個無法用邏輯，無法用道理去解開的，瘋狂的死結。
你越是證明自己是皇帝，他們殺你殺得就越堅決。
“跑。”顧惜朝從地上彈了起來，“我們立刻躍遷，去哪都行，離這裡越遠越好！”
“沒用的。”林巧兒搖了搖頭，指著崑崙鏡上那個燃燒的拳頭標記，“他們召喚的不是我們的座標，而是陛下身上的，屬於神庭之主的氣運烙印。這是神庭的最高層協議，崑崙鏡也無法遮蔽。”
“也就是說，”顧惜朝徹底絕望了，“我們現在就是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活靶子？”
打，打不過。
說，說不通。
跑，跑不掉。
死局。
真正的，天羅地網般的死局。
“不。”
楚現的聲音，打破了神殿內的死寂。
他走到那面不斷閃爍著血色警報的崑崙鏡前，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於狂熱的平靜。
“他們的目標，是偽帝。”
“那隻要在他們抵達之前，我，不再是皇帝，不就行了？”
這句話，好比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霧。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困惑。
“殿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顧惜朝愣住了，“這皇帝的身份，還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能。”楚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弧度，“只要，有人，能從我手上，把它贏走。”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
“我跟一個人，有過一個約定。”
“一場，賭上一切的決鬥。”
“如果我輸了，神庭之主的稱號，就歸他。”
林巧兒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瞬間想起了那個桀驁不馴的，玩世不恭的身影。
那個以擊落王牌為樂，向神庭之主發起挑戰的瘋子。
銀色幽靈，凌。
“可他，不是已經在爆炸中……”月神羲和的話說了一半，便停住了。
她無法相信，有人能在那樣的法則湮滅中存活下來。
“巧兒。”楚現沒有回答，只是下達了命令，“動用崑崙鏡所有的算力，以爆炸核心為原點，搜尋那片空域，尋找任何一點，哪怕是最微弱的生命訊號。”
“明白！”林巧兒毫不猶豫，雙手再次按在了崑崙鏡之上。
古老的鏡面光華大作，龐大的資訊流如瀑布般刷過。
這一次，搜尋的不是龐大的艦隊，而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個體。
其難度，無異於大海撈針。
“顧惜朝。”楚現又看向了已經呆住的商人。
“在，殿下，您吩咐。”
“去把神殿裡所有能代表‘儀式感’的東西都找出來。”楚現的命令，荒誕到了極點，“地毯，旌旗，燭臺，不管是什麼，都給我搬到神殿中央。”
“啊？”顧惜朝徹底懵了，“殿下，這都火燒眉毛了，您要幹什麼？”
“準備一場，加冕典禮。”
楚現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自己是不是瘋了。
一個小時後，一支足以淨化星系的無敵艦隊就要降臨。
而他們的領袖，卻在準備一場，給別人準備的，加冕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