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日當午(1 / 1)
就在南宮峰那一劍向陳青玉的後背刺出的那一瞬間,安北慶手裡的一枚黑色的棋子陡然飛了起來。
它的目標是南宮峰的劍!
但它並未能擊中南宮峰的劍!
因為有一枚白色的棋子極為準確的命中了安北慶那黑色的棋子。
‘噗!’的一聲悶響。
一黑一白兩枚棋子在空中炸開,黑色的白色的粉末還未曾隨風散去,南宮峰的劍刺入了陳青玉的身體!
陳青玉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身子一僵,徐徐回頭:
“你……就連你……也……也……”
南宮峰收劍。
陳青玉的身子搖搖晃晃後退一步,噗通一聲倒在了黃沙地上。
南宮峰以劍杵地跪下。
他的嘴裡吐出了一口血來。
安北慶收回了視線長長一嘆。
簡文武也收回了視線長長一嘆。
安北慶看向了簡文武:
“畢竟是陳朝玉公主。”
簡文武也看向了安北慶:“她若不是陳朝公主還好一些。”
安北慶懂了,卻依舊有些不忍:
“就必須死麼?”
簡文武那雙老眼裡的神色漸漸堅定:
“必須死!”
沉吟三息,簡文武又道:
“既然老鬼選定了即安,周媚也選定了即安……青藤先生離開集慶的時候來過一趟皇陵。”
“他說,聽其言觀其行,即安定能成為一代明君。”
“他說陳朝也好周朝也罷,國號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國之君能夠令治下的所有百姓生活的更好。”
“老夫問他,即安能讓這片土地上的百姓生活的更好麼?”
“他沒有回答,而是給了老夫一本書。”
簡文武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遞給了安北慶。
安北慶接過一瞧……
“《即安農書》?”
“對,這小子竟然寫了這樣的一本農書!”
“他打造出了那玄鐵甲和百鍊刀,他的神武軍幾乎戰無不勝。”
“他在集慶成立了大周商業聯盟,他在千丈原修建了偌大一片作坊。”
“他還寫了這樣的一本農書,工部正在向全國推廣他的那些新的農具……”
“你我不會種田,不會經商,但你我都明白一個國家要想走向繁榮,吃飽肚子這是第一步。”
“吃飽了肚子才有心思去勞作,去賺銀子。”
“你不知道他會怎麼去做,老夫也不知道,於是便有些好奇。”
“細思良久,這才離開了皇陵來到了薊城。”
“在薊城的日子雖短,但老夫在街頭巷尾在茶樓酒肆所聽見的百姓們對他的評價……前無古人!”
“所以老鬼很有眼光!”
“周媚……她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你的父親……有些糊塗,但你……你能明大義知取捨,很好!”
安北慶仔細的聽著。
他已收回了視線,把玩著手裡的一枚黑色的棋子。
他沉默了許久,扭頭向北望去。
他知道一個時代已經結束,一個新的時代正在來臨。
他知道簡文武阻止他救下陳青玉其實是對的。
一個前朝的心懷仇恨的公主殿下,她若是不死,或許還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來。
她若是活著落在陳小富的手裡,陳小富面對他的這個小姑將是兩難之境。
所以……她死了確實更好。
就像周媚必須死一樣。
“哎……”
安北慶又收回了視線看向了簡文武長長一嘆:
“我那二叔安知魚會不會繼續興風作浪?”
簡文武咧嘴笑了起來:“你覺得安知魚所做的這一切,是在興風作浪麼?”
安北慶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再次沉默了半盞茶的時間,難以置信的問了一句:
“二叔他……故意而為?”
簡文武也沉吟數息說了三個字:
“或許吧!”
或許吧?
安知魚引四大神將在千丈原謀反,被陳小富給一網打盡。
此舉,肅清了大周舊勢力的所有力量,也讓陳小富的神武軍大放異彩,同時讓周媚真正看清了陳小富在軍事上的才能。
也令朝中文武百官對陳小富更加忌憚。
安知魚甚至引來了魏國的戰神封印!
這一手雖然令大周失去了北固關和北固城,但戰無不勝的封印卻輸在了陳小富的手裡——
這一戰震驚天下!
這一戰令神武軍之威名更甚!
也令天下諸國的大人物對陳小富更加重視。
安知魚誘導了周正回薊城篡位……
這一手讓周媚對她的這個大兄生出了極為不滿之心,同時,再次讓陳小富在最短的時間裡平息了這場叛亂,贏得了朝廷所有官員的擁護,也贏得了帝京所有百姓的愛戴。
安知魚在魏國經營多年,他挑動了皇太后對太子妃的不滿。
他甚至在暗地裡幫助魏國四皇子魏玄謀建立起了不可小視的勢力給太子魏玄圖帶來了極大的危機……
而這,正是導致封印不得不與陳小富在百里長廊一戰的真正原因。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為了復辟陳朝。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想過他做的這一切,最大的獲利者是陳小富!
但簡文武卻是在猶豫片刻之後說了一句‘或許吧’,那麼他做這一切的真實意圖究竟是為了幫助陳小富順利登基呢?
還是偏巧給陳小富作嫁了衣裳?
“陳朝禮在何處?”
簡文武搖了搖頭:“不知道……最好是死了。”
是啊,陳朝禮若也死了,陳小富登基之路就再無絲毫阻礙。
簡文武說完這話,他杵著膝蓋站了起來。
他望向了前方的百里長廊
又抬頭望了望頭頂的太陽。
“走吧!”
安北慶也站了起來:“去哪?”
“去前面看看,日已當午……戰爭當已經結束了,咱們去看看即安將封印那廝抓住了沒有!”
“……好。”
安北慶轉身來到了依舊跪在地上的南宮峰的面前。
他蹲了下去,拍了拍南宮峰的肩膀:
“你……你就不要再回東部邊軍了。”
“帶上她的屍體。”
“帶上陳坤。”
“找個地方隱居過這下半輩子吧。”
“對了,陳坤……究竟是不是你們倆的孩子?”
南宮峰微微頷首。
安北慶長長一嘆:“冤孽啊!”
他的手裡依舊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起身,伸手。
他將這枚黑色的棋子生生的拍入了南宮峰的天靈蓋裡。
南宮峰嘴裡的鮮血溢位。
他依舊跪著。
眼裡還有最後一抹希望:
“饒、饒我兒一、一命……好麼?”
安北慶揹負著雙手閉上了眼睛:
“南宮坤……他既然有拜即安為師……他的生死就由他的先生來決定吧!”
南宮峰沒有閉上眼睛。
他噗通一聲一頭栽倒在這黃沙地裡。
“杜開羅,”
“奴才在!”
“將他二人的屍首帶去、帶去嘉福寺……合葬!”
“你的兵……全部回東旭關!”
“你……葬了他們之後去集慶,就在安府隱姓埋名當一個門房!”
虛穀人空。
當安北慶和簡文武飛抵百里長廊雙煞溝段時候。
放眼所及處,
屍橫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