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天下為公(1 / 1)
封印左腿中了第一槍。
他的右邊肩胛中了第二槍。
他不知道槍是什麼。
他的視線落在了陳小富的臉上,又落在了陳小富手裡那黝黑的武器上。
他的身子在微微顫抖,並非恐懼於那他從未曾見過的神器,而是來自身體的疼痛。
這樣的疼痛是他這一輩子也未曾經歷過的。
大腿和肩胛那兩個洞裡的血還在汩汩的流著,他沒有去看一看,也沒有想著去將那血給止住。
他就這樣看著陳小富扛著那玩意兒站在他的面前,他那張已然有些蒼白的臉上忽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竟然真的笑了:
“閔西風就是死在這東西上?”
陳小富點了點頭。
封印又問:“這東西叫什麼?”
“毀滅者!”
“毀滅者?”
“對,它就是毀滅者,一種令大宗師都毫無還手之力的,本不應該出現在這世界的神器。”
本不應該出現的神器偏偏現在就在封印的面前。
他沉吟三息:“你弄出的?”
“嗯,我弄出來的!”
封印若有所思:
“……所以,你真被仙人撫過頂得到了仙人所授的仙法?”
陳小富微微頷首:“你輸給我,不冤!”
封印深吸了一口氣,那雙老眼微微抬起望向了高遠的天穹:
“我不是輸給了你,我是輸給了你身後的神仙!”
“不過你能得仙人撫頂,能死而復生,能用仙法弄出神武軍那一身武器盔甲,能弄出這、這樣的神器……我封印也算是輸給了你。”
“這天上真的有神仙麼?”
這句話他並不是問的陳小富,他似乎在問天,他自問自答:
“原來真的有啊!”
他又看向了陳小富,愈發慘白的臉上那抹神色變得極為嚴肅:“那……仙人派你來這人間是為了什麼呢?”
陳小富嘴角一翹:“仙人說這人間太亂。”
“仙人說這人間的秩序崩壞。”
“仙人還說這人間鬼魅魍魎太多。”
“仙人便授我仙術派我來人間一趟,嗯……五國各自為政,戰火不斷,遭殃的是黎民百姓,仙人看著也急啊。”
“所以我的使命是將五國歸一,重建大同世界!”
封印沉默了。
不知道他是被陳小富的這使命給震驚到了還是對這番話在質疑。
過了足足五息,他忽的問了一句:“何為大同?”
站在陳小富身後兩步距離的安知魚此刻也看向了陳小富的後背。
他是最懷疑陳小富仙人弟子這一傳說的人。
他一直認為這是老鬼散佈的謠言,不過是為陳小富登基為帝造勢罷了。
可現在……
他也懷疑起了自己來。
他親眼目睹了四百‘鬼影’與封印三萬精銳的那一戰。
雖說他在千丈原就見識過神武軍的厲害,神武軍那一身武器盔甲在他的腦海中早已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但千丈原之戰發生在夜裡,遠沒有今日午時的這一戰帶給他的感受那麼強烈。
四百人!
四百個穿著玄甲手握長刀的戰士,他們竟然硬生生將封印的大軍給殺得毫無還手之力!
雖說後面神武軍第三軍的五千人從封印大軍的後方趕了過來,但安知魚依舊認為只要給‘鬼影’更多的時間,‘鬼影’真能將封印的三萬大軍殺個乾乾淨淨!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戰爭的方式已發生了改變。
從陳小富帶著百來個護衛離開臨安向帝京而來的時候就已經改變!
所謂的戰術,所謂的排兵佈陣,所謂的人數的多寡等等,這一切已不再是決定一場戰鬥勝負的關鍵。
陳小富已一己之力改變了千年來戰爭的格局。
而今他再一次親眼看見了這神器在如此之遠的距離將半步大宗師之境的封印給重傷——
他相信這是陳小富故意而為。
倘若陳小富想要封印的命,封印此刻當躺在這地上才對。
所以,這樣的神器,當真不應該出現在世上。
它的出現,意味著曾經能威脅到許多人性命的大宗師、被各國皇室供養的大宗師、能在江湖中呼風喚雨的大宗師,從此之後,亦不能再如從前那般肆無忌憚——
江湖中有句話。
能殺死大宗師的只有大宗師!
現在,能殺死大宗師的除了大宗師,還有這‘毀滅者’!
倘若這個東西能裝備到軍隊之中……
安知魚忽的打了一個寒顫,試問天下,還有何人能敵?
陳小富倘若擁有了一支裝備了這東西的軍隊……他豈不是亦能為所欲為?
當封印問出何為大同這個問題的時候,安知魚神遊的思緒這才歸位。
他穩了穩心神,視線落在了陳小富的背上。
他也想知道仙人派陳小富來到人間所要建立的大同是什麼樣子的。
陳小富沉吟三息,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神聖莊嚴的色彩來。
他依舊扛著那把毀滅者。
他望向了遠方的天穹。
陽光灑落在他的臉上,這一刻,在封印的眼裡,在安知魚的眼裡,他似乎變得比以往更加高大偉岸!
他徐徐開口: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
選賢與能,講信修睦。
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
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外而不閉。
是謂大同!”
是謂大同……
當陳小富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封印和安知魚已被震驚的目瞪口呆。
他們難以想象那是怎樣的景象——
倘若天下大同,豈不是這天下再沒有人受極寒之苦?
豈不是再也沒有餓死之人?
豈不是再也沒有戰亂,更沒有盜匪?
這……怎麼可能?!
陳小富收回了視線,看向了一臉震驚的面色愈發蒼白的封印:
“你是不是不相信?”
封印點了點頭。
陳小富也點了點頭:“是啊,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封印一怔,陳小富悠悠一嘆:“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
“可人終究是自私的,能真將公平、公正放在首位者又能有幾人?”
“故,選賢與能,講信修睦便極為重要。”
“賢能者能有幾許?”
“不過仙人既然叫我來做這件事,我終究得去試試。”
“行了,不說了,再說你就要死了。”
說著這話,陳小富扭頭看向了李鳳梧:
“鳳梧兄,給他包紮傷口,咱們走!”
“……去哪?”
“榆楊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