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凱旋 下(1 / 1)
鳳歷十七年十月初二。
帝京這入冬的第一場雪依舊還在紛紛揚揚的飄著。
辰時初。
這天光也才微微亮。
住在距離貢院不遠的煙火客棧的梁書喻和王子賢二人的門就被人敲響。
這麼冷的天,最舒服的自然就是被窩裡了。
王子賢探出了頭來望了望,在被窩裡用腳踹了踹梁書喻:
“梁兄,有人叩門。”
梁書喻打了個哈欠:“我也聽見了,你踹我兩腳是幾個意思?”
“哦,昨晚喝太多,我這腦子還暈沉沉的,就請梁兄去開一下門。”
梁書喻自然也不樂意,他翻了個身:“我比你喝得還要多,再睡一會吧,估計是李三秋。”
王子賢想了想,正要將脖子又縮回被窩裡,那叩門聲又響起。
還有一個聲音傳來:
“子賢兄,書喻兄,快快起來!”
這特麼的,果然是李三秋!
王子賢揉了揉額頭只好也扯著嗓子喊道:“李兄,放榜還有好幾天呢,這麼冷的天……若說看這帝京的雪,昨兒個不是已經看過了麼?”
“再睡個把時辰!”
李三秋的聲音又傳了進來:
“可不是這事!”
“是莫師兄來了,說齊兄邀請我等去出城踏雪!”
這尼妹的!
這麼冷的天,出城去踏什麼雪咯?
王子賢正要拒絕,李三秋又大聲說道:
“莫師兄說今兒個這踏雪與以往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你快些起來開門!”
“我保證你們二人一聽就急不可耐的想要出去!”
被李三秋這麼一吵,二人哪裡還有睡意,即便再不情願也只好起了床。
房間角落裡的那炭火已經燃燼。
屋子裡的溫度很低。
二人哆哆嗦嗦穿好了衣裳,王子賢這才去將房門開啟。
李三秋跺了跺冷得發木的雙腳走了進去,徑直來到了那火爐前一瞧:“哎,你們這也沒有添炭火啊?”
“店家說今年的炭可稀缺了,比去年的價格翻了足足一倍還不容易買到……”
“也是奇怪了,往年沒這情況呀,也不知道咱們臨安的炭是不是也和這裡一樣,”
王子賢看向了李三秋:“不是,你是冷得睡不著想來我們這房間烤火的?”
李三秋雙手攏在了袖子裡,他咧嘴一笑:
“烤火是次要的,莫知秋帶了那位齊公子的話來,說今兒個這踏雪活動是楚國那位九公主提出的倡議。”
李三秋微微俯身,眉飛色舞:
“就是與陳相執手的那位九公主!”
“她這算是陳相的二夫人了,她提出此倡議的目的自然並不是真要去城外賞雪。”
梁書喻好奇問道:“那她是啥目的?”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陳相凱旋歸來,當於今日抵達帝京!”
北邊戰事這些日子早已在帝京傳遍。
那自然是令帝京所有人,也包括他們這些學子們揚眉吐氣的大喜事。
陳相將凱旋而歸的訊息也在帝京流傳,但他究竟何時能回帝京,這日子卻誰也難以預料。
梁書喻頓時就瞪大了眼睛:“今日抵達帝京?”
“是啊,莫知秋就是這麼說的,這訊息應該準確,不然那位九公主為何會選在今日去北門外踏雪呢?”
“對了,莫知秋還說此次踏雪,另有魏國那位卓九妹,也有帝京的幾個真正的大家閨秀!”
“我就問你們二人,去還是不去?”
倘若是陳相凱旋,他們這身份顯然不夠去迎接的,頂多也就是站在遠處看看。
但若是跟著楚國的那位九公主……他們就極有可能能夠距離陳小富更近一些!
聽國子監有小道訊息說這一次科考最終的成績還要等陳相回京之後定奪。
因為時論只有一題,一道令所有考生們意外的題目,它竟然就是陳相親自出的!
也就是說,國子監閱卷之後,會將卷子分甲乙丙等級給評判出來,但時論這一題的評判卻只能等陳相回來,他親自看過之後再行定奪。
這就關乎到能否金榜題名了!
畢竟曾經在臨安書院的時候就有一番緣分,而今聽聞陳相要登基為帝了,彼此之間的距離已相當之遙遠,今日若能再與他近距離接觸一下,說上兩句話,或許他會想起昔日的那點緣分來。
雖說試卷有糊名,但只要他能記住自己的名字就好辦了。
最終上榜的名字出來國子監是需要先送給他過目的。
倘若他大筆一揮,將自己的名字給添上去……
“去!”
梁書喻沒有絲毫猶豫:
“此等大事,我們當然要去!”
“我們不但要去,還要準備充分!”
李三秋頓時瞪大了眼睛:“這……這要如何準備?”
梁書喻沉吟三息:“要不,咱們在北門外設宴為凱旋的將士們接風洗塵?”
李三秋眼睛頓時一亮:
“這是個好主意啊!”
“與雪中設宴,為將士們接風洗塵……”
他的手從袖子中抽了出來,一拍大腿:“好好好!烤羊如何?”
王子賢沉吟三息:“炭從何來?”
梁書喻脫口而出:“王氏定有木炭!”
“……哪個王氏?”
“就是長安王氏啊,那位王姑娘昨兒個在樓上樓招待咱們的時候不是說過麼?”
王子賢一聽,咧嘴一笑:
“李兄果然智慧!”
“那位王姑娘也非尋常女子啊!”
“她說咱們是臨安人,陳相也是臨安人……我聽說這位王姑娘可是給戶部捐贈了大量的銀子……”
王子賢看了看二人,低聲又道:“你們就沒覺得這位王姑娘話裡話外有點別的意思麼?”
梁書喻頓時瞪大了眼睛:“是啊,原本我以為她是看在咱們是臨安人的份上,想著咱們與陳相之間的這層老鄉或者同窗的關係,想著我等將來入朝為官……即便我等真有那命當官,也不一定就能去到長安那種大地方啊!”
“我昨兒個也僅僅是佩服這位王姑娘的未雨綢繆……想著她大抵賭的是咱們將來某一天能在長安為官,那樣便可對她王氏的生意多照拂一點。”
梁書喻眉間微蹙,搖了搖頭:“我錯了!”
“她哪裡是投資我等將來能否為官!”
“她請我等喝酒,僅僅是因為我們是臨安書院的學子罷了!”
“那麼……”
梁書喻也微微俯身,低聲問道:“她是不是也對陳相有意?”
“她想著藉著我們與陳相同過窗的這層關係去與陳相接近呢?”
李三秋想了想:“那咱們邀請她同去,請她提供木炭這個事她定不會推諉了。”
“那就這辦,走走走,咱們去西市讓屠夫多宰殺一些羊送到北門外!”
“還要請廚子!”
“先去王姑娘家裡。”
一行人向王氏府邸而去,卻撲了個空。
王玉卿竟然這一大早就出了門,王氏那位管家說,她去了花溪小院!
這帝京的花溪小院只有一處!
便是玉淵潭西二十一號院子。
那是陳小富的府邸!
她去花溪小院幹什麼呢?
“應該是去請長樂郡主。”
“那咱們還去不去?”
“……去!長樂郡主咱們在臨安書院也見過,她想來不會將咱們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