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棺中人(1 / 1)
棺中女鬼被這四顆鎖魂釘牢牢釘在地上,根本動彈不得。
但她化作厲鬼多年,性情乖張,殘忍狡詐,絕不會輕易向我低頭。
即便我威脅她要讓她魂飛魄散,她依舊咬牙切齒道:
“即便魂魄被毀,你也休想讓我屈服!”
“林麻子,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我緩緩搖頭。
看來天下厲鬼都是一個樣,不見棺材不落淚。
懶得和她廢話,我直接捏起指訣,口中咬破舌尖,嘬出一股純陽血,同時唸誦「六甲秘祝」,將一道熾熱的「真陽涎」結結實實的打到她身上。
“臨!”
這道「真陽涎」至純至陽,噴在厲鬼的身上,堪比滾燙的岩漿燒灼皮肉。
只聽刺啦一聲,棺中厲鬼被燙的直冒白煙,身體輪廓不斷抽搐,白色幻影又虛無了幾分。
“啊……林麻子,你好歹、好歹毒的手段!”
那厲鬼聲音顫抖,意識模糊,卻仍然不忘逞口舌之快,還要罵我兩句。
我冷哼一聲,又是一道「真陽涎」噴射而出。
“兵!”
滋啦!
棺中女鬼慘叫連連,又被我這一口噴射燙出了陣陣白煙。
“林麻子,你……”
「真陽涎」這灼燒皮肉的滋味當真難受,便是陳年厲鬼也抵抗不住。
三番五次的噴射下來,棺中女鬼終於認慫,氣若游絲的求饒道:
“林麻子,別噴了,別噴了……”
“算我怕了你,實在是熬不住你這一口一口的唾沫……”
“如今我也從你同伴的身上下來了,又被你四顆鎖魂釘釘在地上動都動不了,你還想怎麼樣?總不能真要把我打到魂飛魄散才罷休吧?”
我見她終於低頭,滿意的笑了笑,說道:
“放心,我和你無冤無仇,何必讓你魂飛魄散?”
“只要你乖乖配合,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我非但不會為難你,還會化解你這一身怨氣,送你去六道輪迴,如何?”
棺中女鬼聞言愕然道:
“真的?你不騙我?”
“天底下居然會有這種好事?”
我肅容道:
“我林麻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棺中女鬼果斷點頭,態度誠懇的說:
“那你問吧。”
“我必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只是先提醒你一句,我化作厲鬼已有二十餘年,生前許多事情早已沒有印象,你便是問我,我也未必能答得上來。”
她這話倒是不假。
厲鬼本就是由死者生前的執念幻化而成,腦海中所思所想,不過是死者萬千記憶中的那一縷執念。
關於其他的記憶,的確所知不多。
更何況據她所說,她已經死了二十多年。
即便原本有記憶,當了二十多年孤魂野鬼,也早就忘光了。
不過我還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什麼來歷?”
棺中女鬼茫然搖頭:
“記不得了。”
“我只記得我是大家閨秀出身,家裡的條件應該不錯,從小嬌生慣養,養尊處優。”
我無奈的搖搖頭,又問道:
“你和延城顧家是什麼關係?認不認識顧家的人?”
女鬼聞言思索片刻,遲疑道:
“延城顧家……好像很耳熟,我應該和這家人有點關係!”
“但具體什麼關係,我想不起來了。”
我愈發無奈。
這厲鬼果然什麼都不記得。
沉吟片刻,我還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繼續問道:
“那你是怎麼死的?看你去世的年紀,大概也才二十來歲,死後又化作厲鬼,想必一定是橫死。”
“是什麼人害死了你?”
這個問題一出口,棺中厲鬼的情緒明顯變得激動起來。
看來我顯然問到了關鍵。
只見她身影晃動,長髮飄飛,四周捲起了道道陰風,張牙舞爪的唸叨著:
“因為我女兒!我是因為我女兒而死!我必須要保護我女兒,保護我剛出生的女兒,所以我才會死,我也必須死……”
“女兒,我的寶貝女兒,媽媽可以死,但你千萬不能有事!女兒,媽媽的乖女兒,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媽媽替你死!媽媽替你去死!”
“……”
絮絮叨叨中,這厲鬼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
她幾乎已經無法與我交流,只是一個勁的唸叨著:
“乖女兒,媽媽替你去死!”
“乖女兒,媽媽替你去死!”
看到她的反應,我便恍然大悟,看來當年讓她化為厲鬼的那一縷執念,就是她的女兒。
一定是有人以女兒做要挾,害死了這個可憐的女人。
她死後不甘心,怨氣橫生,化作厲鬼,縈繞在這天地間。
如今再度想起她女兒,便又一次失去理智,變得愈發兇戾。
看到她飽受折磨的模樣,我不忍心再盤問下去。
我知道以她現在的狀態,就算問也問不出什麼內容。
口中唸誦著往生咒,我按照諾言將她就地超度——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霑恩。”
兇戾的女鬼終於化為一縷青煙,輕飄飄隨風而散,飄向山洞的外面,與萬物生靈一起,送入了輪迴之中。
超度完了棺中女鬼,我卻多少有些失落。
問來問去,只問出了她和顧家有些牽連,又因為女兒而死。
至於她究竟是誰,又被何人害死,根本毫無頭緒。
不過轉念一想,她的棺材此刻就停放在山洞之中。
也許在這棺材之中,保留著能證明她身份的蛛絲馬跡。
轉過身來,只見慈濟和尚此刻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應該是被鬼上身之後榨乾了陽元,精疲力盡了。
正好。
沒有他在旁邊,我行動反而更自由了一些。
先把他留在原地,自己朝著山洞深處走去。
往前走了幾百步,在手電筒的照射下,我赫然看到山洞的盡頭,擺著一副造型精緻的棺槨。
這便是那副給恩惠大師引來殺身之禍的棺材。
無論這棺中人是什麼身份,都與謀害顧倩兮的幕後元兇脫不開干係。
所以我必須要一查究竟。
想到這裡,我也顧不上禮儀道德,朝著棺材微微鞠躬,輕聲道:
“棺主人見諒,晚輩並非有意冒犯,實在是迫不得已。”
“還請開棺一睹真容。”
此言說罷,我大步上前,用手中鎖魂釘撬開棺材板,吱呀一聲,緩緩推開了棺槨。
手電筒向下一照,我目光瞥去。
然而就看一眼,頓時嚇得我張大了嘴巴,兩腿一軟,險些當場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