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撈屍人(1 / 1)
玄悲道長這話說的沒錯。
李嬸並不是一個人逃走的,她還擄走了我的丈母孃——葉薔。
我那丈母孃天生叛逆,性格潑辣,是個妥妥的刺頭。
帶著她想掩人耳目,可並不容易。
想必她們這一路上,必定會引起旁人的注意。
雖然我這裡沒有她們兩人的照片,但我當年在亂葬崗跟著老畫師學了一手給人畫像的本事,想描摹出她們兩人的樣貌不過是小菜一碟。
我們先來到一個村子,找一位老鄉幫忙,讓他取來紙筆,我便隨手畫了起來。
半個鐘頭之後,葉薔和李嬸的畫像便躍然紙上。
眾道士低頭一看,都是嘖嘖稱奇。
“沒想到麻子小居士還有這門技術?真是令人佩服!”
“這兩張肖像畫的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簡直和照片一樣!”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
“有這兩張畫像,找人肯定不在話下!”
“……”
我朝著道長們微笑致意,隨後拿起葉薔和李嬸的畫像,問那位老鄉:
“老哥,你最近有沒有見過這兩個女人?”
老鄉眯著眼睛端詳了片刻,搖頭道:
“沒見過。”
“這倆人長得怪洋氣的,不像我們農村人,如果見過我肯定能一眼認出來的。”
“我肯定沒見過。”
老鄉說話實在,我無奈搖頭道:
“看來她們並沒來過這裡。”
玄悲道長也點頭道:
“無妨,咱們再去別處轉轉。”
這時那老鄉忍不住說:
“幾位道長,你們要想打聽人,別找我們這些村民打聽。”
“我們一天到晚不是下地幹活,就是在家坐炕頭,眼前只有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就算村裡來了陌生人也看不到。”
“你們應該去找鄰村的老鄭打聽,他是在蓮花池當擺渡人的,來來往往的人想要進這蓮花池,都得坐他的船。”
“你們找他打聽,肯定靠譜!”
我聞言眼前一亮,趕緊確認道:
“老鄭?擺渡人老鄭?我們去了鄰村,直接報他名號就能找到他?”
老鄉點頭道:
“沒錯,鄰村叫李村,全村上下都姓李,就他這個擺渡人姓鄭。”
說到這裡,他忽然又壓低聲音,表情古怪道:
“只是這老鄭有點邪門,你們去找他的時候可千萬小心,不過各位都是道長,想必是不會怕他的。”
玄悲道長警惕道:
“這老鄭怎麼邪門了?老弟說清楚些!”
老鄉嘿嘿一笑,沉聲道:
“早些年這老鄭可不是當擺渡人的,乾的是撈屍的行當!”
“二十多年前,這蓮花池連年水患,每年都得淹死幾十號人,老鄭靠著給人撈屍,那是賺的盆滿缽滿,發家致富!”
“後來蓮花池水患被治理,沒人淹死了,撈屍這行當幹不下去,沒了油水,老鄭才被迫轉行,幹起了擺渡的行當……”
“嘖嘖,說起來他還是靠賺死人錢發家,這可是損陰德,要遭天打雷劈的!”
“所以我勸諸位和他打交道的時候,千萬當心些!到時候天雷劈下來,別連累了各位道長!”
我說這老鄭為何邪門?
原來是個撈屍人。
在這三教九流之中,撈屍人與湘西趕屍人一樣,都是不入流的下三濫,不光江湖地位低微,就連平民百姓都瞧不起他們。
這不,村裡的老鄉提起他們來,都是一臉的嫌棄,說一句他們是“賺死人錢的,要遭天打雷劈”。
尋常人若是遇到撈屍匠,肯定要躲遠遠的,免得被他們身上死人的晦氣給沾上。
但我們幾個卻沒有這個忌諱。
玄悲道長他們出身玄門,一身浩然正氣,諸邪退避。
我則是亂葬崗、死人堆里長大的,我身上的晦氣,只怕比撈屍人還多上一些。
問清楚老鄭的住址,我們立即行動,告別了老鄉,便朝著李村趕去。
約莫黃昏時分,趁著夕陽還沒落山,我們來到了李村。
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到了老鄭家門口,只見一個頭發花白、身材精瘦的老人,正扛著一副船槳,從水邊回來。
不用問也知道,這位老人肯定是老鄭。
我當即上前一步,客氣道:
“老伯請留步,請問您是擺渡的老鄭嗎?”
那老人聞言回頭,見我們一行九個人,其中八個人都是腰掛佩劍的道士,臉上表情立馬一變,警惕道:
“你們是什麼人?”
“找我幹什麼?”
老鄭畢竟是撈屍人出身,這撈屍人雖說是下三濫,卻也算是半個玄門中人,不是尋常百姓。
我們這來勢洶洶的架勢,顯然嚇到了他。
我抬手示意玄悲道長他們暫且按兵不動,自己走上前去說道:
“老伯別緊張,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只是來找您打聽兩個人。”
“聽說您是蓮花池的擺渡人,每天來來往往的行人都打從你船上過,因此覺得您肯定訊息靈通。”
一邊說,我一邊摸口袋掏出幾張鈔票,不著痕跡的悄悄遞上去,小聲道:
“來的匆忙,沒帶什麼見面禮,小小彩頭不成敬意,還望老伯別嫌棄。”
不料老鄭卻擺手拒絕,搖頭道:
“無功不受祿,我就是個擺渡人,幫不上什麼大忙,這錢我可不能收。”
“不就是打聽人嗎?你打聽吧,我若是見過,肯定如實告訴你。”
我看這老鄭是個有原則的,也就不再繼續用金錢腐蝕他。
收起鈔票,我又從口袋裡摸出另外兩張紙——葉薔和李嬸的畫像。
“老伯,勞煩看看,最近見沒見過這兩個人。”
我先把丈母孃葉薔的畫像遞過去。
老鄭眯著眼睛瞥了一眼,果斷搖頭道:
“沒見過。”
“這麼漂亮的女人,別說坐我的船,她就算隔著河岸打從我面前走過去,我也肯定會留意!”
“但我對她完全沒有印象,說明我沒見過她。”
我點點頭,這話沒毛病。
隨後又把李嬸的畫像遞過去,說道:
“那她呢?”
不料還沒接過畫像,只是低頭瞥上一眼。
老鄭猛地渾身一顫,瞳孔收縮,額頭上的血管都爆了出來!
這下不用他回答我便知道,他顯然見過李嬸!
非但見過。
只怕李嬸還給他的心裡,留下過巨大的創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