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落日餘暉、天命境！（1 / 1）
在殿前，陳諾和陳初的身影逐漸清晰。
一步跨去，來到了奄奄一息的姜玉陽面前。
姜玉陽伸出雞爪似乾枯的手掌，渾濁的雙眼中閃動著人影，忽的又收回了手掌，擋住了自己的臉。
看著姜玉陽這幅面容和那動作，陳諾雙目微凝，“玉陽。”
“這些年，可還安好？”
姜玉陽搖了搖頭，想要說些什麼，可卻又說不出來，最後，“求……求……霜雪宮……”
陳諾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我知道，你放心吧。”
姜玉陽點點頭，感激的看著陳諾，看著那一如既往年輕的面貌，還有其身旁氣息強大的青年，神情變得複雜。
“謝謝。”
說罷。
啪！
姜玉陽的手掌猛的向下，失去了生息。
看著失去生息的姜玉陽，陳諾面容平靜，只有心中有著些微波動，看著姜玉陽，口中卻說道，“初兒，人生在世，諸多繁雜，桎梏於身，惟有臨終前才能看清自己的內心。”
“這世上的人大多隻有兩條路，一條是闔家歡樂，安享天倫，但見不得更遠風光，臨老之時，更是醜態百出，一切都沒有了。”
“另一條，則是孤獨行走，磨鍊自身，哪怕是身死的前一刻，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可一生註定顛沛流離，不得安穩，甚至會有家破人亡之險。”
“為父很貪心，兩條路都走，什麼都想要，什麼都不想失去，但這世上世事無常，沒人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所以，你懂了嗎？”
看著父親，陳初沉默片刻，眼中的灼灼火焰彷彿在訴說著什麼，“爹，孩兒明白。”
片刻後。
二人離開。
一群人走了進來，悲嚎聲響起。
一場浩大，讓整個巨巖郡都驚歎的葬禮開場，孝子賢孫、門人弟子們藉此機會展示肌肉，可還有很多門人，正在爭權奪利，對他這個老宗主也無多少敬畏之心。
只有少數親近人是真心的在哭泣。
可他能看到嗎？與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而且，可以預見的是，不出二十年，大部分人都會遺忘他，就連他闖出赫赫威名的巨巖郡江湖也會有新一代的才俊、傳說取代他的威名，最後，只會在一些典籍和祭祖之時，才會有新人知曉他這個人。
但那被後人因為各種意圖而肆意修改的典籍，裡面記載的，真的還是他嗎？
或許先人，本就是被後人拿來做工具的。
……
又走了一故人。
細細想來，這世上還留有的熟人已經不多了。
陳湯等小輩的壽數也不多了，就連陳勇也已經垂垂老矣，僅剩十年壽命了。
看著這些一臉老態的太字輩族人，還有僅剩的子字輩族人，陳諾坐在首位上，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勉強突破到爆血境的陳湯還有小三十年壽命，此刻端起酒罈咕嘟咕嘟的飲下，“爽！”
“行了，別喝了，小心一會兒給你猝死了。”旁邊一身儒士打扮的陳平沒好氣兒的說道。
“嘿嘿，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你個老不羞，聽說你又娶了一房小妾？這是第五十個了吧？也不怕馬上風死在床上。”
“呸！我這是為家族做貢獻，我的子孫裡出了多少人才，看看你，才娶了六個，簡直丟人！你不是不行吧？”
兩人吵吵鬧鬧的，陳平不像工作時的陰沉詭譎，陳湯也沒了做將軍的沉穩有度。
到了這個年紀，很多規矩、禮儀什麼的，已經不在乎了。
能玩玩鬧鬧的多好。
不單是他們，旁邊僅剩的幾個太字輩傑出族人此時也是放浪形骸，若是被人看到了，必然會大驚失色。
蓋因這些人放到外面，無一不是位高權重的重臣大將。
看著他們，陳諾一起開懷暢飲。
人生在世，有時也當及時行樂。
聚會結束。
看著只剩十年壽命的陳勇，“勇子，去天上吧。”
陳勇搖了搖頭，“臨死的時候再去吧，對了諾哥，咱們改天回祖地吧？有點想那小地方了。”
陳諾笑了笑，“行，聽你的。”
只是。
在這一年，陸陸續續有人壽數將盡。
功勞足夠的，便給一枚天陰晶，陳到、毌丘儉、魏叔敖等人便是如此，而功勞不足的，便只能攝取靈魂，賭一把未來了。
而陳平、陳湯這兩個老冤家，也是太字輩最大的功臣，相繼選擇進入冰封。
五行軍的掌控者陳慶之，不甘寂寞，最終還是選擇了強行突破，最後化作了一灘血肉怪物，被陳諾攝取了靈魂，並且將這具備了一定不死境特質的血肉怪物進行了關押。
至此，太字輩全面落幕。
陽字輩同樣已是落日餘暉，相比於太字輩的人才輩出，陽字輩顯得要遜色許多，並沒有什麼足夠出挑的人物。
倒是陳諾的義子魏青、陳玄奘、葛玄三人，成為了如今的人間絕頂人物，引領風騷。
魏青已是大將軍，與貴為內閣首輔的陳太丘一文一武，這些年立下了汗馬功勞，北原與南荒盡皆征服，國泰民安，工業發展，與陳燁君臣合力，一同塑造了一場已經持續了幾十年的盛世。
陳玄奘帶領諸人重新開闢西漠地界，擴大人族生存之地，並且成為了繼世尊之後的第二個同修法、報、應三身之法之人，現在，更是成為了新的世尊，被尊稱為三藏尊者。
而葛玄更是唯一一個有希望達成天心境的強者，屢屢跟隨船隊前往東海群島，教化島民，傳播玄教，同時，也與道宮聯絡密切，跟現任道宮之主道正相交莫逆，被尊為抱朴真人。
大漢帝國蒸蒸日上。
只是，世界……似乎有著盡頭？
未來又該發展至何方？
……
翌年。
陳諾開始突破。
對於三大體系突破哪一個，他的心中也早有定計。
不死境終究是肉體向，面對詭神，恐怕只能保證對抗，難以對其剋制。
真氣境是能量向，手段繁多，對其也有剋制，但論起對詭神的針對來……終究還是精神體系最為有效！
只是陳諾有著顧慮，天心境不同於不死境和天人境，並沒有兩個階段之分，但自己的精神與天地已經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融合，再想突破，或許會引起一些不知是好是壞的變動……
但當他看到自己建立天網，肆意攫取生人之氣，以及一路走來，天道都沒有對自己進行過干涉。
陳諾就知道，不管是天對自己的動作默許了，還是說天已經沒有足夠的情感驅動來對自己動手。
都證明了自己可以安心嘗試突破天心境。
於是。
在一百萬命點清零的那一刻。
陳諾的精神力量在某種奇妙能量的包裹下開始了一種昇華。
此時。
陳諾有著兩種選擇。
一種，是求人。
眾所周知，人是有著極限的。
人所謂的進化，其實就是在嘗試突破極限，而精神，同樣有著極限。
向著天地進化，以天地的力量強化精神是一種路，這也是當初天進行的方向，而最終目的就是合道。
至於方式，天這位前輩已經展示過了。
祭天、感悟、放空自己，一點點的掌握又生靈所在的區域，最後掌控天地，然後自刎，身心徹底與天地融合。
但還有另外一種更困難，但更自由的道路存在著。
那就是求己。
己有極限，那便不斷去突破，去蛻變，去進化。
而進化的方向多種多樣，生命總會自己尋找出路的。
於是。
在須臾之間。
……
陳諾的大腦結構開始改變，向著更有利於精神進化的方向而去，頭骨如同花朵一樣開啟，露出裡面的腦仁和脊髓液，還有各種各樣的腦組織……
扭曲，變形，可控突變。
整個現場猶如傳說中的瘋狂生物實驗。
但實際上，這是某種自然演變，再沒有比自然更強大的生物老師了。
在經過多種變形以後，一個個細胞結合腦組織化作一個個圓球，其上只長著一隻眼睛，其內有著神采，並非簡單的傀儡，而是近似於生命！
此時。
現場除開一具腦洞大開的身體以外，全是密密麻麻的拳頭大小的眼球狀生命。
而這些，都是陳諾！
此乃叢集式精神強化法。
是強化本質的不二妙法，但卻有著極大副作用，簡直就是在自毀！
但在命點的幫助下，一切都很順利。
依舊在這須臾之間。
一個個眼球狀生命不斷的繁衍，它們的繁衍方式很奇特，是對一個個生命的精神侵染，化作它們的一員，甚至於發展到後期，對無機物也能夠產生影響。
當它們的數量達到某個數值，此時的它們已經化作了某種星球狀的組合體。
密密麻麻的眼睛各有各的功能，但自始至終都有一個功能沒被捨棄，那就是精神力量的強化。
星球狀的眼球在這一刻開始重新融合，他們的意識始終是統一的，既是叢集，亦是統一。
當精神力量再次匯合，此時的精神力量已然翻天覆地。
……
陳諾睜開眼睛。
內裡猶如漩渦，一個個眼睛好似萬花筒般旋轉，最後消失不見，猶如幻覺。
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在加點時的一瞬間。
陳諾看了眼天空。
強大到極致的精神力量噴薄而出，在剎那間傳遍了整個世界。
天色開始鉅變。
陰雲、雷電、狂風、沙塵……
好似末日到來。
下一瞬，一切又都風平浪靜。
一念天地變色。
現在的他，已經徹底不需要肉身了，精神體的強大，簡直就是另一具軀體。
而他的精神力量，能夠瞬間遍佈整個人間界，甚至還能隨時與天地進行融合，進行合道。
當然，他是不會這麼做的。
縱使自己無法與合道者相比，但卻與其是同一層次，只是力量差了而已，何苦自困樊籠。
想的自己，大約與詭神們一樣。
身為合道者的天能夠壓制詭神們，不代表超出了這個層次，祂只是多走了幾步，並且佔了外力的便宜。
這個層次的差距極大，全看積累。
“一念風雲起，天地隨我意。”
“從此，我的命運終於由自己所掌握了。”
“哪怕是天地也困不住我。”
“這個境界，就叫天命境吧。”
“我即天命。”
陳諾身形消散，消失在了遠處。
與此同時。
某處介於存在與不存在的空間中。
白茫茫已經消散了大半的人影露出了笑容，祂的目光看著陳諾的殘影，似乎已經放下了心。
這時。
四處地點發生異動，似是同樣感受到了那股傳遍天地的強悍力量，連結著白色身影的神紋鎖鏈開始劇烈搖曳，卻始終被白色身影牢牢控制。
作為代價，白色人影的身體消散加速了幾分。
而位於最中心的泰山位置，一圈圈神紋鎖鏈封閉的大門也出現了一絲絲鬆懈。
每隔一段時間就來感應、溝通、試圖走非法通道，已經持續了幾十年的祭祀看著那無形的大門露出了笑容。
“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