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女主(二)求訂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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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餵飽他們,他們就是誰的門下走狗!

在楊乾當朝之時,他們都是楊乾的爪牙,在呂后天授稱帝之後,他們又搖身一變,成了呂后的鷹犬。

只要把握住尺度,這些鷹犬爪牙,絕對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可要是把握不好尺度,這群鷹犬甚至會反噬其主。

世人皆知,呂后數次血洗楊乾舊人,暗諜司在其中出力頗多。對待這些舊主,暗諜司的手段,著實令許多人膽寒。

“懷化寺,吳庶人,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沒什麼好意外的。”

智遠低聲道:“當年王爺對懷化寺,多有恩遇,朝中誰人不知?”

“王爺身死之後,懷化寺有心念王爺禮遇之人,暗中出手救下吳庶人,將之留在寺中撫養成人。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若非如此,你我豈會在懷化寺,蹉跎十年光陰。不正是知道,這懷化寺與楊乾宗室關係密切,才讓你我暗自關注。”

“以防有人蠢蠢欲動,藉著這懷化寺作亂。”

懷化寺與楊乾宗室的關係,上至大業女帝,下至暗諜司的一群暗間,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可心知肚明歸心知肚明,懷化寺的影響力,委實太過驚人,傳承千載,方方面面都有其影子,不可能做到一刀切。

女帝終歸不是馬上帝王,她的天下也不是馬上打下來的。論及宮鬥、政鬥,她在歷代帝王中,稱得上是拔尖的那一小撮。

殺伐決斷,她或許不輸於歷朝開國之君。

可要說鐵血,要說對軍隊的掌控程度,她在歷朝帝王中,只能說是中規中矩而已。

要想一刀切,不管不顧懷化寺的影響力,直接拿懷化寺開刀,女帝還沒有這個魄力。

是的,女帝對懷化寺毫無辦法。

她雖坐擁天下,以女子之身得享九五之位,可懷化寺以及它背後的佛門,足以讓女帝忌憚。

歷朝歷代,都有抑佛,甚至是滅佛之舉。可回顧一下,又有哪朝帝王成功了。

佛門是越抑越盛,就算時有滅佛之厄,往往也會留下火種,為日後興盛奠定堅實的基礎。

前車之鑑,女帝自然不會行滅佛之事。

不要說滅一個懷化寺,不算是滅佛。懷化寺千年古寺,傳承久遠,是很多佛門信眾的精神聖地。

滅懷化寺,雖不是滅佛,卻與滅佛相差無幾,佛門不會眼看著懷化寺覆滅。

要知道,這雖是一方末法之世,道法神通難顯。可是佛門信眾多達數百萬,如若出了亂子,絕對小不了。

誰都不想看到天下大亂,不僅女帝不想看到,就連心向楊乾的舊臣,也不願天下大亂。

所以,哪怕對懷化寺有千般不滿,女帝也只能徐圖之,在寺中安插暗間,秘密監視懷化寺。

要不是懷化寺實在特殊,堂堂女帝豈會嚥下這口氣。

沒有切實的證據,沒有讓人無話可說的把柄,就算是女帝這等人物,對懷化寺都無計可施。

雖然,她可以用‘莫須有’之罪,賜死自己的親生兒子。卻不能用同樣的‘莫須有’,滅掉一個千年古剎。

灰袍僧突發感慨,道:“哎……可憐那吳庶人,縱然天潢貴胄,一時失勢,也免不了成為咱們的階下之囚啊!”

“是誰?”

智遠眼中閃爍精光,沉聲道:“吳庶人現在的身份,究竟是誰?”

“以其落難的時間,以及吳庶人的年紀來推斷,吳庶人只能藏身於玄字輩的僧人中,沒有第二可能。”

“只是不知,玄字輩數百弟子,到底哪個才是吳庶人。”

“我想,你一定是知道,哪個是吳庶人,才會將我引到這裡。”

直到此時,智遠的情緒,終於有了一絲輕微的波動。

氣血湧動,身上的僧袍,乍然鼓動。中年僧人眸光閃爍,自有一股攝人心魄之力。

以智遠和尚的武力,十步之內,少有人是其對手。這和尚若有殺心,灰袍僧逃都逃不了。

似乎察覺到智遠和尚身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煞氣。

灰袍僧呵呵一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智遠也!”

“沒錯,你說的沒錯,要不是探知吳庶人的身份,我絕不會貿然將你引來。”

“正是因為我有絕對把握,確定了吳庶人的身份,才有你我今日的見面。”

“你是知道我的,論及謀略,我在暗諜司,可能不是最拔尖的,可要說謹慎,我想暗諜司內,應該無人出其右。”

“不是得了鐵證,我是不會這麼大動干戈的。”

智遠抿了抿嘴唇,一字一頓道:“那人,究竟是誰?”

灰袍僧淡淡道:“怎麼,心念故主,不願見其受苦,想親手送他一程?”

智遠道:“與其落在暗諜司之手,還不如送吳庶人一程,如此……也是全了,我與吳王的一番情誼。”

“你本可以自己動手,獨攬這份功勞。可是你沒有,你想讓我做這把刀,讓你既得功勞,又能置身事外。”

“我知道,你是怕了……你在怕什麼?是怕楊乾復立,會被清算?”

灰袍僧低了低頭,似是在掩蓋自己的心緒,隨後反應過來,有些惱羞成怒,道:“你說的夠多了,”

“是啊,我說的夠多了,”

智遠頷首,道:“不管怎樣,你能將此事告知,我都要承情,無論你是抱著什麼心思,這份情是一定要承的。”

灰袍僧嘴角微不可查的一動,這中間的事,兩人可以說是心照不宣。

灰袍僧雖是利用了智遠,可是也讓智遠知道了吳庶人之事,從中有了迴旋的餘地。

到底是殺是縱,都由著智遠,就是有朝一日,因此被清算,灰袍僧也有話說。

灰袍僧道:“承情就好,承情就好,你智遠的人情,可是難得的很,”

“有這份人情在,也不枉我費心費力了。”

灰袍僧徐徐轉過身,面朝金剛神像,慢悠悠道:“吳庶人,如今法號玄機。”

“在玄字輩弟子中,也不是十分出彩的人物,或許你對其沒有太多的印象。”

“不過,仔細想想,應該還是見過幾面的。都說無緣對面不相逢,可能就是如此吧!”

“玄機,”

智遠低聲呢喃,臉色凝重,在腦海中搜尋片刻後,這才恍然道:“是他!”

“玄機,楊玄機,”

智遠沉吟片刻,最後灑然一笑。

——————

然而,就在智遠與灰袍僧金剛殿密會的同時,一處隱秘角落裡,一雙冷漠的眼睛,正默默的看著這一幕。

這雙眼睛的主人,從智遠進入金剛殿,再到智遠走出金剛殿,中間只是盯著這一些。

直到目送著灰袍僧的身影遠去,這雙眼睛的主人,才悄無聲息的離去。

整個過程,安靜的令人髮指,其人猶如幽靈一般,周身一點動靜都沒有,甚至在他身邊,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好像這個人的周遭,都被強行遮蔽了一樣,無論是聲音還是什麼,都會被人下意識的忽略。

以至於智遠與灰袍僧這等人物,都沒發現這雙眼睛的存在。

而這,就有些可怕了!

要知道,以智遠與灰袍僧的實力,就算進不了天下前十,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連他們都沒發現這雙眼睛,那這天下能發現其存在的,不能說沒有,但絕不超過五指之數。

如此人物,絕不可能默默無聞。

東都內廷,天子寢宮,乾元宮,

當今大業天子,千古女帝呂彩兒,玉容如冰,面沉似水,坐在龍椅上。

已然年近六旬的呂后,渾然不似一個正常的六旬老婦。

精緻如初的面龐,緊緻依舊的肌膚,素雅大方的妝容,只從她的面容上看,說她只有三十歲也有人信。

這除了要歸功於她的精心保養之外,還有大業朝中珍藏的各種靈藥。

畢竟,作為女帝,不說天下的奇珍異寶,全都盡入囊中,但十之七八還是有的。

有著最好的修行條件,有著最充沛的資源供應,這位女帝的天資,也極其的不俗。

這要再不能修出一點名堂,天下就沒人能修出名堂了。

就是憑著一身修為,再加上多年來養就的一口帝王氣。

雖為女身,但是這位大業女帝的氣場,卻異常的強烈,整個人有種君臨天下,指點江山的霸氣。

只見這位女帝端坐龍椅之上,彷彿天地的中心,萬事萬物向其朝拜,理所應當得享九五之位一樣。

看其氣度,只能暗自感嘆,這等人物,無怪乎能成為歷朝以來第一位女帝。

不知過了多久,這位女帝終於打破了寢宮內,那難言的沉默。

呂后稍稍側了側身子,目光投向寢宮內的一處角落,緩緩開口,道:“這事,已確鑿無疑?”

“是,”

就在呂后開口的同一時間,角落裡驀然出現一道模糊身影。

這道模糊身影,渾身似是包裹了一層迷霧,讓人看不真切其面容,默默的單膝跪地。

顯而易見,這個模糊身影必定是修行了某種特殊法門,使得自己看起來氣息極為微弱。

誰要是因此小看這個模糊身影,必然會吃大虧。

以黑影的身手,足以角逐天下前十刺客的名頭。天下第一刺客之名是不用想了,但前三絕對有希望爭一爭。

眼見呂后問詢,這模糊身影,低聲道:“稟陛下,臣明察暗訪,數次印證,絕無可能出錯。”

對黑影的話,呂后沉聲,又問道:“確定了?”

黑影回道:“確定,臣有十成把握,”

“果然,這懷化寺,並不老實啊!”

呂后似乎是感嘆,又似乎是譏諷的說了一句。

“秘密收留吳庶人,這懷化寺其心不小,該殺,”

對於懷化寺,呂后一直不怎麼信任,現今又得到了這個密報,直接引爆了呂后的怒火。

“還有,智遠、多聞這兩個傢伙,竟敢私自隱瞞這等大事,膽子是真大啊!“

女人的本性就是多疑,何況呂后又是帝王,更是多疑之極。

在女人天性,再加上帝王之位的雙重加持下,說呂后是當今天下,最多疑的人,都毫不為意。

正是女帝的多疑,讓她對所有人都保持警惕。

連親生兒子都能親手送入黃泉的狠角色,指望她對某一個人,乃至某群人完全信任,都無異於是天方夜譚。

所以,對懷化寺的滲透。女帝明面上只派了智遠、灰袍僧等暗間。

實際上,女帝所派遣的人,遠遠比‘明面’上的,要多得多。

這些人將會互相監視,彼此提防、制衡。

而女帝能從中聽到某些不一樣的聲音,再與暗諜司的密報兩相對應,不給旁人矇蔽自己的機會。

這是對暗諜司最有力的制衡,類似暗諜司這種直達天聽的機構,要是沒有一根繩子拴著,很容易就會失控。

自家養的鷹犬,要是反噬主人,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以女帝的心性,當然不會給自己養的鷹犬,反咬一口的機會。

女帝熬鷹的手段,可比想象中的還要厲害的多。

黑影一言不發,靜靜的跪在一旁,面對怒火沖天的呂后,臉上沒有一丁點變化。

伴君如伴虎,尤其這還是一頭母虎,其心性之險惡,手段之酷戾,在歷朝帝王中都能進入前列。

被這等人物倚為心腹。多嘴多舌,或是有自己的小心思,是註定活不長的。

有時候,看似隨意的一句話,無心之言,就能引得呂后不悅,隨即殺機接踵而至。

“難道。真的養不熟?”

呂后沉思良久,道:“他們密會的內容,可打探清楚了?”

黑影道:“正在全力打探,不過……除非當事人親口說出來,不然很難知道具體內容。”

“您知道的,無論是智遠,還是多聞,都不是等閒之輩。”

“臣的黑風大法,矇蔽視聽,對一般人有著奇效,對他們這種高手,能遮掩身形,就已做到極致了。”

“再進一步,潛入二人密會之地,而不被這二人察覺,近乎不可能。”

“朕,不是來聽你強調什麼客觀理由的。”

呂后冷冰冰道:“朕,要的是結果,朕只看結果。”

“如果,你沒辦法給朕想要的結果,自會有人替代你,給朕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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