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6章 一戰定乾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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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暮春晨霧未散,朱雀門外垂柳籠著薄煙。

沈婉瑩立在青石階前,鬢邊金步隨晨風輕晃,指尖正撫過袖口暗繡的雲雁紋。

百官玄色袍角在階下翻湧如潮,卻都屏息望著那襲銀甲。

“此去晉國三千里,殿下保重。”

沈婉瑩將纏枝蓮紋玉佩放入楚寧掌心,玉髓沁著朝陽泛起琥珀色暖光。

馮木蘭忽地踏前半步,腰間輕劍磕在青玉帶銙上錚然作響,鴉青騎裝襯的眉眼愈發凌厲:

“你可要保重身體,切莫上戰場殺敵。”

楚寧低笑一聲接過紅纓槍,槍尖垂落的硃砂穗子掃過馮木蘭腰間輕劍綴著的劍穗。

“放心,本宮心中有數。”

階下老臣們神色恭敬,禮靜等吉時來臨。

卯時三刻的鐘聲撞破晨霧,銀甲白馬的背影漸融進官道盡頭的桃色煙霞,只餘沈婉瑩與馮木蘭刀還在原地眺望。

護城河倒映著旌旗殘影,一尾紅鯉忽然躍出水面,打碎了水中巍峨的宮闕。

隊伍漸行漸遠,馬背上的楚寧卻已經在沉思破敵之策。

已經半年前已經命令蘇聽梅打造船隻,他對自己的船隻也有信心,但新打造的船隻畢竟沒有上過戰場。

加上新招募的水軍也沒有打過仗,這一上來就要和天下第一水軍的晉軍開戰,心裡多少有些壓力。

但隨後想到自己的底牌,楚寧臉上又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賈大人!”

“殿下!”後面的賈羽立即策馬上前。

威風中,楚寧眼神眺望著遠方,淡然道:“此次水戰,乃是我軍第一次,你覺得我軍勝負如何?”

賈羽眉頭一挑,訕笑道:“不知殿下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既是真話,希望太子殿下不要介意。”

賈羽正色道:“晉國水軍,天下第一,此乃人盡皆知之事。”

“我朝水軍新建,還未得到實戰驗證,短時間內怕不是對方對手。”

“微臣建議,先進行小規模的戰鬥,一方面鍛鍊我軍將士,一方面摸透晉國水軍戰法。”

“等到時間成熟,再一句將其殲滅。”

此法循序漸進,穩紮穩打,確實是可行之策。

可楚寧卻搖頭輕笑:“此法雖好,奈何需要消耗太多時間!”

“如此打法,就算是打到年底也未必能取勝,這其中還需要不斷消耗我軍糧草。”

“若是平時,我朝自然佈局消耗,但如今本宮要招兵買馬,糧草能剩下一些是一些。”

“本宮決定,一戰定乾坤,將晉國水軍覆滅在滄江!”

“你讓錦衣衛立即對外傳出訊息,就說本宮要一戰決勝負,讓晉國也將他們所有水軍全部壓上。”

此言一出,不但賈羽臉色大變,就連一旁的趙羽也神色微動。

“殿下,這……此事是否需要到了滄江之後與大將軍商議?”

賈羽試圖勸說:“大將軍在那邊已有一段時間,瞭解晉國水軍,或許他有破敵之策。”

雖然沒有明著說,但話裡話外已經透露出他不支援楚寧的計劃。

一戰定勝負,雖然能節省時間,但風險極大。

可楚寧聞言卻輕笑一聲:“放心,本宮既然敢這樣做,就有必勝的把握。”

“晉國水軍太厲害,若是無法一次性將其消滅,將來定是大患。”

賈羽知道楚寧的性格,定下之事,絕對不會改變,只能應了一聲,拱手施禮下去安排。

很快,一隻信鴿朝晉國方向而去。

數日之後,晉國皇宮。

寅時三刻的晨光刺透雲母窗紗,在玄龍殿青金石地面上割出細碎金痕。

晉國朝臣們紫袍玉帶的身影在十二根盤龍柱間影影綽綽,簷角青銅風鈴被吹來的風撞得叮噹作響。

姬英傑握著八百里加急情報的手指節發白。

“混賬!”

鎏金御案被掀翻的剎那,青瓷茶盞在蟠龍紋地磚上炸開萬千碧星。

跪在最前的戶部尚書崔明遠官帽一顫,額前垂下的皂紗險些沾到飛濺的茶湯。

“七日前還說楚軍在整飭船塢,今日就要舉國水軍決戰?你們兵部的探子都是吃珊瑚礁長大的海龜嗎?”

兵部尚書王崇煥的笏板噹啷墜地,驚得殿外春燕撲稜稜掠過描金斗拱。

他官袍後襟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伏在地上活像只曬乾的海參:

“陛...陛下明鑑,楚國上月還在雲州演練艨艟,那新造的五牙戰艦分明......“

“五牙戰艦?”

姬英傑霍然起身,玄色龍袍廣袖掃過御座扶手上鑲嵌的夜明珠,十二旒玉藻在他眼前亂晃。

“王老將軍去年就說要改良拍竿,工部撥了八十萬兩白銀!現在楚軍戰船桅杆比晉陽城牆還高,你們的拍竿呢?在太液池裡拍蚊子嗎?“

工部尚書鄭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彷彿要把肺葉咳進手中象牙笏板。

階下三十七位紫袍大臣此刻整齊劃一地變成石雕,姬英傑抓起龍紋柱旁的白玉鎮紙正要發怒,卻在瞥見太傅銀白的眉梢時生生頓住。

“說話!”

年輕帝王的聲音裹著血腥氣在穹頂盤旋:“平日裡爭漕運銀子時不是個個能言善辯?現在楚寧的戰船要開進晉江了,倒學會當啞巴了?”

他突然揪住崔明遠的衣襟,戶部尚書官帽上的貂蟬金飾刮過龍袍袖口的雲雷紋。

“你的算盤呢?去年秋賦少收三成時說得多動聽?“

“陛...陛下......”崔

明遠喉結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官袍前襟的仙鶴補子隨著胸膛劇烈起伏。

“楚軍若是和我軍水戰,我軍定能戰而勝之。”

“戰而勝之?”

姬英傑氣極反笑,甩開崔明遠時扯落他腰間青玉組佩。

“若沒有對策,豈能戰而勝之,等楚軍你打過來,你是不是要教朕銜璧輿櫬?”

碎裂的玉片在地磚上蹦跳,驚得侍立在蟠龍柱旁的小黃門縮了縮脖子。

就在此時,一聲蒼老的咳嗽劃破死寂。

三朝元老太傅踏著滿地狼藉出列,紫袍金魚袋上的龜鈕印紐在晨光中流轉暗紋。

老人銀髮間的翡翠冠簪映著東海朝霞,枯瘦手指撫過笏板上磨損的雲頭紋:

“老臣以為,楚寧此乃攻心之計。”

姬英傑捏著玉扳指的手倏然收緊:“太傅何意?”

“陛下請看。”

周延鶴從袖中取出卷泛黃的海圖徐徐展開:“晉國樓船自先帝徵外族時便冠絕天下,楚軍那些新造的五牙戰艦不過虛張聲勢。”

他枯枝般的手指劃過海圖上密密麻麻的硃砂標記。

“楚寧若真有勝算,何必大張旗鼓宣揚決戰?分明是自知水戰不敵,欲亂我軍心耳。”

兵部尚書王崇煥突然活過來似的抬頭:“太傅所言極是!楚軍水師操練不足半年,豈能與我百戰之師抗衡?”

“那依太傅之見,我軍如何應對?”姬英傑鬆開扳指,沉聲問道。

周延鶴渾濁的眼眸突然精光四射:“既然他要戰,那便戰。傳令東海十二衛水軍盡數集結,樓船拍竿全部換上精鐵撞角。”

老臣的聲音陡然拔高:“讓楚寧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水中霸主。”

“很好!”

姬英傑冷笑道:“就按照太傅說的辦,另外,派人將此事通知大唐,大漢和魏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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