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猛將終須戰場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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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升騰的唐軍大營裡,尉遲功的陌刀劃開濃稠夜色,刀鋒上凝結的血珠在月光下折射出妖異紅光。

這位號稱大唐最勇猛的將領雙目冰冷,銀甲縫隙裡滲出的血水順著護心鏡蜿蜒而下,在他腳下匯成暗紅色的小溪。

“尉遲黑狗,納命來!”

炸雷般的吼聲撕裂戰場喧囂,冉冥策馬揮舞手中大斧率先出招。

丈八陌刀與宣花戰斧凌空相撞,金鐵交鳴聲震得周圍士卒耳膜生疼。

火星迸濺間,兩匹戰馬錯身而過,冉冥反手一斧劈斷唐軍牙旗,碗口粗的旗杆轟然倒地,揚起漫天煙塵。

尉遲功抹去嘴角血沫,陌刀在掌心旋出半輪冷月。

他太熟悉這種狂暴的斧法!

上一次兩人交手,正是這種鑌鐵戰斧劈開他左肩鎖子甲。

此刻冉冥的斧刃在火光中泛著青芒,今晚兩人是不死不休。

“再來!”

陌刀將突然暴起,二十斤重的精鋼陌刀竟如柳條般輕盈抖出七朵刀花。

這是隴右陌刀營秘傳的“碎星式“,刀光織成銀網罩向敵將面門。

冉冥狂笑著不退反進,戰斧掄圓如黑色滿月,硬生生撞進刀網中心。

刺耳的金屬刮擦聲裡,兩柄神兵咬出三尺長的火花,照亮二人猙獰的面容。

燃燒的牛皮帳篷轟然倒塌,熱浪卷著灰燼撲在二人鎧甲上。

冉冥忽然撤步轉身,戰斧藉著旋身之力斜劈而下。

尉遲功舉刀相迎的瞬間瞳孔驟縮——斧柄暗藏的機括突然彈開,斧刃竟憑空暴長三寸!

尉遲功急仰馬背,森冷斧鋒擦著鼻尖掠過,削斷數根飄飛的白鬚。

“黑炭頭倒是機警!”

冉冥舔著斧刃上的血珠,那是方才削下對方半片耳朵沾染的。

他胯下烏騅馬突然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鐵蹄朝著尉遲功坐騎當頭踏下。

尉遲功滾鞍落馬的剎那,戰斧已追魂索命般砍向脖頸。

尉遲功背靠糧車殘骸,陌刀橫架住雷霆萬鈞的一擊。

斧刃卡進刀柄雕紋的瞬間,尉遲功突然棄刀前撲,藏在護腕裡的三稜透甲錐毒蛇般刺向冉冥咽喉。

這是他在安西都護府學到的蠻族刺客技法,二十年來首次使出。

“噗”的一聲悶響,冉冥頸間皮甲綻開血花,卻因千鈞一髮之際偏頭躲過致命處。

劇痛激得冉冥兇性大發,戰斧改劈為拍,斧面重重砸在尉遲功胸甲。

精鋼打造的明光鎧竟凹陷三寸,尉遲功噴出的血霧在月光下化作悽豔紅雨。

燃燒的糧車終於支撐不住,帶著熊熊烈焰傾倒下來。

兩人在火雨中翻滾纏鬥,陌刀與戰斧早不知遺落何處。

尉遲功死死掐住冉冥的脖子,卻發現對方覆面鐵甲下傳出詭異的笑聲。

冉冥突然屈膝頂擊,鐵護膝上的狼牙釘撕開大唐將軍的小腹。

瀕死的尉遲功摸到半截斷矛,用盡畢生所學貫入冉冥右肩胛。

慘叫聲中,冉冥抓住插在肩頭的矛杆猛然折斷,帶倒刺的矛尖扯出大塊血肉。

他抄起滾落在地的戰斧,斧刃映著沖天火光劈下。

尉遲功望著當頭落下的死亡陰影,恍惚看見長安城頭飄飛的白幡,那是他自己的忌日!

斧刃入肉的悶響驚飛屍堆上的食腐烏鴉,大唐最猛的將領殘軀緩緩倒下。

冉冥踉蹌著拄斧而立,右肩傷口湧出的黑血已將半邊鐵甲染透。

夜風捲著燃燒的軍報掠過戰場,焦糊的“求援“二字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哈哈哈哈,死了,死了,這個該死是黑炭頭終於死了!”

冉冥在狂笑聲中,轟然倒下。

不遠處觀戰的出楚寧大手一揮:“來人,立即將冉冥將軍打下去,讓軍營好生照顧!”

“是!”數名士兵立即衝上去將冉冥抬下來。

而楚寧則是看著逐漸大亮的天色,沉聲道:“傳令,尉遲功已死,儘快結束戰鬥!”

在震天殺喊聲中,楚軍高呼:“尉遲功已死!”

唐軍大驚失色,紛紛朝中軍看來。

尉遲功頭顱高高掛起的剎那,戰場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燃燒的營帳爆出噼啪火星,竟壓過了數萬人粗重的喘息。

月光穿透硝煙照在尉遲功怒目圓睜的臉上,凝固在嘴角的血珠正緩緩滲入大唐玄甲軍的制式腰牌。

那上面“忠勇“二字已被戰火燻得焦黑。

“擊鼓!”

楚寧的佩劍斬斷面前令旗,劍鋒所指處,十二面夔牛皮戰鼓同時炸響。

鼓點裹挾特殊節奏,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唐軍將士心頭。

失去主將的陌刀隊仍保持著半月陣型,但銀甲縫隙間滲出的血水已在地面匯成溪流。

楚軍重甲騎兵率先撕開缺口,直接殺入唐軍陣型,仗著戰馬瘋狂衝鋒。

硝煙未散,緊隨其後的鉤鐮槍手便專挑馬腿下手,倒地的戰馬與騎士瞬間被踩成肉泥。

失去指揮的唐軍各部開始各自為戰,校尉們嘶吼著收攏殘兵,卻總被楚軍穿插分割。

左翼殘存的五百弩手退至河邊,他們背後是漂滿屍體的濁漳水。

當楚軍盾陣逼近到三十步時,白髮蒼蒼的弩兵都尉突然扔掉蹶張弩,抽出腰間儀刀:

“搭人牆!”

還活著計程車兵立刻踩著同袍肩膀疊成三層,最上層的弩手用腳開弓,淬毒箭矢暴雨般傾瀉而下。

直到楚軍輕騎包抄而至,這些至死保持射擊姿勢的弓弩手,手指仍緊扣在懸刀之上。

中軍大纛轟然倒塌的瞬間,潰敗終於演變成屠殺。

楚軍輕裝刀牌手像獵犬追逐鹿群,專挑落單士卒下手。

有人被削斷雙腿仍在揮刀,立刻被三支長矛釘在地上。

輜重營的伙伕抱著滾燙的油鍋撞進敵群,焦糊肉味混著慘叫衝上雲霄。

最慘烈的當屬醫帳所在,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傷兵竟用繃帶把自己綁在拒馬上,直到被楚軍鐵蹄踏碎前,還在用銀針戳刺敵人眼窩。

楚寧的赤色王旗已插上唐軍帥帳,這位長相文雅的太子此刻卻滿臉陰沉。

他望著潰兵湧向的鷹愁澗,嘴角泛起冷笑——那裡早埋伏著三千藤甲兵。

果然,當唐軍殘部擠在狹窄山道時,兩側崖頂突然滾下無數火油壇,沾滿松脂的藤甲遇火即燃。

慘叫聲中,數百渾身冒火計程車兵竟手挽手跳下懸崖,用燃燒的身軀為同袍照亮最後逃生路。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濁漳水下游漂來大量唐軍皮弁。

這些浸透鮮血的軍帽在漩渦中打轉,宛如無數不肯閉合的眼睛。

楚軍斥候沿河追殺三十里,不時能看見懷抱石塊的唐卒沉入河底——他們寧可自溺也不願被俘。

上游淺灘處,十幾具屍體圍成圓圈,中心那面千瘡百孔的軍旗上,尉遲功親手繡的飛虎仍在昂首長嘯。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晨霧,四萬唐軍已化作遍地殘甲。

唐軍,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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