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3章 給本宮一個合理的解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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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臘月的皇城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連續三日的大雨雖已停歇,但屋簷上仍不時滴落著積水,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東宮正殿外的庭院裡,幾株老梅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殘紅點點灑落在溼漉漉的地面上,宛如斑斑血跡。

殿內炭火熊熊,卻驅不散那股滲入骨髓的寒意。

呂修文跪伏在地,官袍下襬已被水漬浸透,冰冷的觸感從膝蓋蔓延至全身。

他悄悄抬眼,瞥見太子楚寧端坐在鎏金蟠龍椅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那雙往日溫潤如玉的眸子此刻竟比簷下的冰稜還要冷冽。

“咚、咚、咚”

指節叩擊檀木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柳風的額頭沁出細密汗珠,官帽下的髮絲早已溼透。

他想起今晨進宮時,看見錦衣衛指揮使帶著一隊緹騎往城南疾馳而去,當時還道是尋常公務,此刻卻驚覺那馬蹄聲裡藏著殺機。

殿角銅漏滴答作響,李紹元低頭沉吟,忽然發現太子今日竟未著常服,而是穿了一身玄色箭袖戎裝。

腰間的龍紋玉帶換成了烏金嵌鐵的蹀躞帶,左側懸著的不是象徵儲君身份的蟠龍佩,而是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刃。

這個發現讓他喉頭髮緊——六年來,他從未見過太子這般裝束。

“三位大人。”

楚寧終於開口,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可知本宮為何召見?”

呂修文正要答話,忽聞殿外傳來“咔嚓”一聲脆響。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一截被風吹斷的梅枝正砸在窗欞上。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柳風渾身一顫,袖中密藏的賬冊差點滑落——那是他昨夜才收到的幽州糧草異常調運記錄。

楚寧的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緩緩說道:“本宮與公孫將軍設局。”

楚寧突然起身,鎏金燭臺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如黑鷹展翼般籠罩在三人頭頂。

“抓到了勾結蠍族的糧商,還有兩個戴著青銅面具的逆賊。”

李紹元瞳孔驟縮。他看見太子腰間短刃的吞口處沾著暗紅,像是未擦淨的血跡。

窗外又起寒風,吹得殿門吱呀作響,一縷刺骨的風鑽進來,令人不寒而慄。

“一個是前任幽州司馬周煥。”

楚寧踱步到呂修文跟前,官靴碾過地上的梅瓣,汁液染紅了靴底。

“另一個,是平原侯盧孟然。”

柳風猛地抬頭,正對上楚寧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忽然明白為何今日進宮時,守門的守衛比平日多了一倍。

雨後的陽光透過雲層,在楚寧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令人不敢直視。

“第三個人……”

楚寧突然俯身,呂修文聞到了對方袖間淡淡的血腥氣。

“不見了。”

此言一出,三人頓時臉色大變,終於明白太子為何召見自己。

他們三人的孩子和獨孤信的孫子,盧孟然的兒子被沈正青害死,如今獨孤信和盧孟然先後背叛太子殿下,這引起了太子對他們的戒心。

若是此事說不清楚,他們便是那第三名面具人!

這可是要抄家滅族的大罪!

雖然太子殿下對他們向來寬宏大量,但太子殿下的手段他們是見識過的,只要是對手,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殿下明鑑!”

呂修文突然重重叩首,玉簪撞擊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臣自幷州追隨至今,這六年多以來,不敢說功勞,但也有苦勞。”

“何況自從殿下決定招兵買馬組建八大軍團以來,微臣身為吏部尚書一職都在處理此事,無心他顧。”

“微臣對殿下之心,日月可鑑,蒼天可明啊!”

楚寧聽完眉頭一挑,回想著這一年多以來吏部所做之事,確實比較多。

特別是呂修文還是內閣大臣,平日裡還需要處理奏摺,若是說他去勾結蠍族,確實是有些牽強了。

隨後,他的目光看向了戶部侍郎柳風。

“柳侍郎。”

楚寧突然點名,沉聲道:“對此事你有何看法?”

柳風滿臉凝重,正色答道:“太子殿下,這一年多以來,您帶兵親自攻打晉國,國內又在招兵買馬,這需要許多糧食調動。”

“微臣身為戶部侍郎,專門處理此事,根本不可能勾結蠍族。”

“而且若是微臣真的勾結蠍族,那公孫翼也不必去找那些糧商。”

這話讓楚寧微微頷首,最終將目光放在李紹元身上。

“李大人,你的解釋呢?”

李紹元冷汗直流,連忙回答:“殿下在攻克晉國之後,國內調派了一批官員過去治理,微臣身為御史中丞也跟著過去監督了一段時間。”

“微臣大半年都在晉國,根本無法和蠍族勾結啊。”

楚寧聽完三人的解釋,這才看向偏殿,神情冷漠道:“公孫將軍,三人的話你也聽了,他們飛長相你也看了。”

“現在,你可以說說他們三人是不是最後那名面具人了!”

三人一愣,殿內頓時安靜無比。

正當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時,偏殿的珠簾突然晃動。

公孫翼鐵甲森然地走出來,腰間懸掛的蠍尾鞭上還沾著暗褐色汙漬。

“不是他們。”

公孫翼的官話說得生硬,像鈍刀刮骨:“那個人的聲音……像地窖裡的蛇,帶著幾分沙啞。”

楚寧輕輕“哦”了一聲。

“是本宮錯怪三位了。”

隨後忽然展顏一笑,殿內溫度卻更冷了:“三人今日留下用膳吧,今日有江南新貢的雪鱸。”

三人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最少他們現在的嫌疑是洗清了。

很快,宮女們捧著鎏金食盒進殿,宦官們也在殿內擺了四張長桌。

隨後,美酒佳餚開始不斷上來。

但楚寧的眼神卻時不時看向殿外。

他留下三人用午膳,自然是用意的。

如今的賈羽正在指揮錦衣衛按照搜查三人府邸,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讓三人回府。

他要為錦衣衛拖延時間。

雖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如今太傅獨孤信,平原侯盧孟然已經背叛了他,他不得不謹慎一些。

只要錦衣衛沒有在三人府邸搜查出什麼線索,他才能徹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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