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試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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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八月的驕陽似火,炙烤著北岸的每一寸土地。

江面上蒸騰起的熱氣扭曲了遠處的景色,彷彿連空氣都在戰慄。

漢軍水寨的旗幟在熱風中獵獵作響,黑底金字的“漢”字大纛高懸於主艦之上,宛如一隻俯瞰眾生的猛禽。

“啟稟將軍,各營已準備就緒!”副將程當單膝跪地,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周宇站在旗艦“破浪號“的甲板上,眯眼望向南岸。

這位年近四旬的將軍面容剛毅,此刻卻浮現一抹玩味之色。

“傳令下去,按原定計劃出擊。”周宇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將士都為之一振。

他轉身望向岸邊高聳的瞭望臺,隱約可見皇帝劉掣的金甲在陽光下閃耀。

今日一戰,關乎漢軍後路安危,更關乎整個戰局的走向。

江面上,漢軍戰船如離弦之箭般駛出。

最前排是三十艘蒙衝快船,船身狹長,船首包鐵,專門用於衝擊敵陣。

其後是五十艘樓船,每艘可載兩百士卒,船樓高達三層,弓箭手密佈其間。

“報——南岸楚軍水寨大門緊閉,未見出戰跡象!”斥候飛速來報。

周宇冷笑一聲:“冉冥這是要當縮頭烏龜?傳令前鋒營,試探性進攻!”

隨著號角聲響起,三十艘蒙衝快船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楚軍水寨。

船上計程車卒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每艘船上都站著十名弓弩手,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岸上守軍。

南岸瞭望臺上,冉冥的光頭在烈日下泛著油光。

這位楚軍大將身材魁梧,足有九尺之高,裸露的手臂上盤踞著猙獰的刺青。

周臺滿臉著急向冉冥稟報:“將軍,漢軍殺來了,浩浩蕩蕩,周圍一百里水路,全部都是他們的船隻,這是想全面開戰!”

“若是有一處突破,他們便能順勢殺入我軍營寨。”

冉冥嘴角一咧,臉上浮現一抹猙獰之色,碩大的光頭在烈日下閃閃發光,宛如即將出世的神魔。

“周宇想用這種辦法讓我軍陷入防禦混亂,再趁機殺進來!”

冉冥咧嘴冷笑道:“既如此,那就傳令下去,除了本將的親衛隊,還有那三艘巨大的福船,以及二十艘龜船以外,全部進入防禦!”

此言一出,周臺有些詫異:“將軍,福船和龜船您有何安排?”

冉冥不耐煩擺手道:“你下去傳令就想,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這……”周臺無奈:“好吧,末將這就下去安排!”

一刻鐘之後。

“將軍,漢軍前鋒已進入投石機射程!”周臺再次前來稟報,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冉冥卻出奇地平靜,他摩挲著下巴上的短鬚,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讓他們再近些……再近些……”

當漢軍前鋒距離水寨不足百步時,冉冥突然暴喝:“放!”

剎那間,岸上三十架投石機同時發射,磨盤大小的石塊呼嘯著砸向江面。

一艘蒙衝快船被直接命中,船身頓時四分五裂,木屑與血肉橫飛。

其他船隻急忙轉向,但為時已晚,第二波石雨已經襲來。

“撤!快撤!”漢軍前鋒校尉聲嘶力竭地喊道。

殘存的蒙衝快船倉皇后撤,江面上漂浮著破碎的船板和掙扎計程車卒。

北岸瞭望臺上,劉掣握緊了拳頭,臉色陰沉無比,眼中卻閃過一絲焦慮。

“周宇在等什麼?為何不全力進攻?”

身旁的謀士田豐低聲道:“陛下勿憂,周將軍這是在試探楚軍虛實。”

三刻鐘後,漢軍主力終於動了。

八十艘戰船分成三個縱隊,呈鉗形之勢撲向南岸。

中間是二十艘箭船,左右兩翼各有三十艘樓船掩護。

“弓箭手準備!”周宇站在旗艦上,手中令旗揮舞。

弓手們迅速揚箭搭弓,調整射角。

“放!”

密密麻麻的利箭呼嘯著射向楚軍大營。

可楚軍弓箭手也不遑多讓,箭矢如飛蝗般射向漢軍。

“樓船上前!弓箭手壓制!”周宇沉著指揮。

漢軍樓船上的弓箭手立即還擊,雙方箭雨在空中交錯,不時有士卒中箭落水。

就在此時,楚軍水寨大門突然洞開,三艘巨大的福船緩緩駛出。

這些戰船足有五層樓高,船身包裹鐵甲,宛如移動的堡壘。

更令人震驚的是,二十艘造型奇特的龜船緊隨其後——這種戰船船身低矮,覆蓋著鐵甲,只留出划槳的孔洞和射擊口。

“果然來了!”周宇眼中精光一閃:“傳令兩翼包抄,集中火力攻擊福船!“

漢軍弓箭手立即調整方向,所有弓箭對準為首的福船。

利箭不斷射上去,但福船的鐵甲出奇地堅固,只在表面留下些許凹痕。

“哈哈哈哈!”

冉冥站在中間福船上狂笑:“周宇小兒,就這點本事嗎?”

他猛地揮手:“龜船出擊!”

二十艘龜船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漢軍陣型。

這些船速度奇快,漢軍的弓箭根本無法穿透其鐵甲。

轉眼間,龜船已突入漢軍船陣,船上的楚軍透過射擊孔不斷放箭,漢軍傷亡驟增。

周宇面色凝重,立即改變戰術:“傳令各船散開,用火攻!”

數十艘漢軍快船載著火油罐衝向龜船。

在付出慘重代價後,終於有七艘龜船被點燃。

但剩下的龜船依然在漢軍陣中橫衝直撞,造成巨大混亂。

就在此時,楚軍福船上的重型弩炮開始發威。

手臂粗的弩箭呼嘯而出,一艘漢軍樓船被直接貫穿,船身開始傾斜。

北岸瞭望臺上,劉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傳令周宇,若不能速勝,立即撤退!”

戰至黃昏,漢軍始終無法突破楚軍防線,反而損失了二十餘艘戰船。

周宇不得不下令撤退。

當殘存的漢軍戰船緩緩駛回北岸時,江面上漂浮著無數殘骸和屍體,鮮血染紅了江水。

南岸瞭望臺上,冉冥望著退卻的漢軍,得意地摸著光頭:“傳訊告訴陛下,水路由我冉冥守著,漢軍休想前進一步!”

周臺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深深嘆了口氣。

他望向漸漸暗下來的江面,心中隱隱不安——這場水戰,恐怕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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