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0章 徵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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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敖的回答,在楚寧的預料中。

城下,楚寧在公孫敖說完後,眼睛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但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他輕輕一拉韁繩,烏騅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

“既然你公孫敖如此冥頑不靈,執意要螳臂當車……”

楚寧的聲音冷了下來,如同這十月的寒風:“那朕,便讓你和你這潯陽城,好好見識一下我大楚銳士的鋒芒!”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揮手下令:“趙羽將軍!”

“末將在!”銀甲白袍的趙羽策馬出列。

“命你率領兩萬精銳,猛攻東門!不惜代價,給朕撕開一道口子!”

“得令!”

“冉冥將軍!”

“俺在這兒呢!”

一個如同巨熊般強壯、頂著個鋥亮光頭的彪形大漢催動戰馬出列,聲若洪鐘,他是楚軍中有名的猛將。

“命你率領兩萬兵馬,給朕猛攻西門!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好嘞!陛下就看俺的吧!”

冉冥興奮地舔了舔嘴唇,但隨即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甕聲甕氣地問:

“陛下,為啥不讓俺順便把北門也圍了?四面一起打,豈不更快?”

楚寧瞥了他一眼,淡然道:“圍城必闕,若四面合圍,漢軍知無生路,必困獸猶鬥,拼死抵抗,反而增加我軍傷亡。”

“留出北門,若戰事不利,其軍心必亂,心存僥倖者自會從此門逃竄,屆時其陣自潰,我軍或可半道擊之,或可輕鬆入城。”

冉冥恍然大悟,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腦門,嘿嘿直笑:“高!陛下實在是高!俺老冉又學了一招!”

“去吧!”

“弟兄們!跟俺老冉去西門,砸爛那幫漢軍的龜殼!”

冉冥大吼一聲,如同雷霆炸響,揮舞著手中的長矛,一馬當先,率領著兩萬如狼似虎的楚軍,捲起漫天煙塵,朝著西門方向狂湧而去。

另一邊,趙羽也冷靜地揮舞長槍,指向東門:“目標東門,進攻!”

兩萬楚軍精銳步騎混合部隊,隨著他的命令,如同開閘的洪流,沉默而高效地向東門發起了衝擊。

楚寧自己則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陽光落在冰冷的劍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劍指南門,聲音傳遍中軍:“三軍聽令!隨朕——踏平潯陽!”

“吼!吼!吼!”

中軍數萬將士發出震天動地的戰吼,巨大的戰鼓聲瞬間變得急促而狂暴!

轟隆隆!

投石機發出了咆哮,巨大的石塊劃破長空,狠狠砸向城牆;嗡——!

床弩巨大的箭矢帶著淒厲的尖嘯,直射城樓;如雨的箭矢從楚軍陣中騰空而起,遮天蔽日般落向城頭!

真正的血戰,瞬間爆發!

潯陽城如同一艘在驚濤駭浪中顛簸的孤舟,迎來了最殘酷的考驗。

十月寒風呼嘯,捲動著潯陽城頭殘破的戰旗,也將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氣息瀰漫至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楚軍的總攻,從清晨持續至日暮,其攻勢之猛烈,遠超守軍預期。

戰鬥從一開始便進入了白熱化。

楚軍陣中那數十架龐大的床弩,成為了今日戰場上最令人膽寒的殺器。

這些巨大的戰爭機械,由熟練的砲手操作,利用絞盤和滑輪組為巨大的弓臂施加恐怖的力道,所發射出的並非是尋常箭矢,而是近乎長矛般的巨弩!

“嗡——嘎——!”

令人牙酸的絞絃聲每一次響起,都預示著死亡的降臨。

伴隨著一聲聲沉悶的機括釋放巨響,一支支兒臂粗細、鐵翎為羽的巨型弩箭,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無比的尖嘯,狠狠地砸向潯陽城頭!

這些巨弩的射程極遠,精度極高,威力更是駭人聽聞。

“砰!”

一聲巨響,一支巨弩狠狠地釘入了城樓的木柱之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箭樓都為之一顫,木屑紛飛,那弩箭竟入木近半,尾羽仍在劇烈顫抖!

“小心!快散開!”一名漢軍校尉的警告聲剛落。

“噗嗤!”另一支巨弩如同毒蛇般射至,瞬間將一名躲閃不及的漢軍刀盾手連人帶盾貫穿!

巨大的動能帶著他的身體倒飛出去,將其死死地釘在了身後的垛牆上!

鮮血順著牆體汩汩流下,那士兵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已氣絕身亡,場面慘烈至極。

更有巨弩直接轟擊在女牆垛口上,“轟隆”一聲,磚石爆碎,躲在後方的幾名弓箭手頓時被飛濺的碎石砸得頭破血流,慘叫著倒地,一段防禦工事瞬間被摧毀。

床弩的遠端壓制,給漢軍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和實質性的傷亡。

守軍士兵們不得不時刻緊繃神經,躲避來自遠方的致命打擊,這使得他們在應對城下楚軍如潮水般的攻勢時,往往分身乏術,顧此失彼。

而城下,楚軍的攻勢一波猛過一波。

東門,趙羽指揮若定,楚軍步兵扛著密密麻麻的雲梯,冒著城頭傾瀉而下的滾木礌石和箭雨,前仆後繼地向上攀爬。

不時有人中箭或被砸落,慘叫著摔下,但後面的人立刻毫不猶豫地補上位置。

城牆上,雙方士兵圍繞著雲梯頂端展開了殘酷的拉鋸戰,刀劍碰撞,嘶吼慘嚎不絕於耳。

西門,冉冥這個光頭猛將更是親自督戰,甚至一度拖著長矛衝到了城牆根下。

他麾下的楚軍也受其勇武感染,攻勢尤為狂野,數次有悍卒成功躍上城頭,雖然很快被拼死的漢軍圍殺,卻極大地動搖了守軍的陣腳。

南門,楚寧坐鎮中軍,雖然未曾親自衝殺,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對楚軍士氣的極大鼓舞。

中軍的攻擊層次分明,步兵衝鋒,箭矢掩護,工程兵甚至試圖用撞車衝擊城門,給公孫敖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公孫敖如同救火隊員般,在城頭各處奔走,聲嘶力竭地指揮,喉嚨早已沙啞。

他身先士卒,親手將一名剛冒頭的楚軍百夫長劈下城去,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

但他心中卻愈發沉重。

這樣打下去,別說五天,三天都守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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