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人定勝天(1 / 1)

加入書籤

樹林外,漢軍依舊在前進。

若是平時,行軍路過此種地形,必定會先派出斥候仔細探查。

但此刻,無論是劉秀還是下面的將士,都因之前的“神蹟”和皇帝的保證而放鬆了警惕,認為早已脫離了危險區域。

隊伍的前鋒,幾乎毫無戒備地踏入了林間的官道。

然而,就在大隊人馬即將完全進入樹林範圍之時——

異變陡生!

“嗖嗖嗖嗖——!”

一陣密集而凌厲的破空之聲,驟然從道路兩側的密林中爆響!

無數支鋒利的箭矢,如同毒蛇出洞,帶著死亡的寒光,從樹木之後、灌木叢中暴射而出!

它們的目標精準而狠辣,直指隊伍中最密集的人群以及那些騎在馬上的軍官!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之聲不絕於耳!

毫無防備的漢軍士兵頓時成片倒下,慘叫聲瞬間劃破了傍晚的寧靜!

“有埋伏!”

“敵襲!快保護陛下!”

隊伍瞬間大亂!

士兵們驚慌失措,本能地舉起簡陋的盾牌或揮舞兵器格擋,但來自暗處的冷箭太過密集和突然,不斷有人中箭倒地。

劉秀正騎行在隊伍中段,一支箭矢幾乎是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射中了他身後一名親衛的咽喉!

那親衛哼都沒哼一聲,便栽下馬去。

“陛下小心!”

周圍的親衛驚駭萬分,立刻湧上來,用身體和盾牌將劉秀死死護在中間。

劉秀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得懵了,臉上的得意和從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憤怒和一絲被欺騙的恐慌!

他不是有天命庇佑嗎?

楚軍不是被打殘了嗎?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埋伏?!

眼看隊伍在箭雨下混亂不堪,傷亡慘重,劉秀又驚又怒,猛地拔出佩劍,指向箭矢射來的密林深處,發出了一聲難以置信又暴怒無比的喝問:

“是誰?是誰在林中?!”

劉秀那聲驚怒交加的喝問還在林間迴盪。

回答他的,卻並非想象中的小股潰兵或散兵遊勇,而是一陣低沉卻令人心悸的、如同悶雷般的戰鼓聲,以及無數甲葉摩擦碰撞的鏗鏘之音!

緊接著,在漢軍士兵們驚恐萬狀的目光注視下,道路兩側原本寂靜的密林中,如同變戲法般湧出了無數黑壓壓的身影!

刀槍的寒光瞬間刺破了林間的昏暗,一面面猙獰的“楚”字戰旗和“冉”字將旗被高高豎起,迎風招展!

蹄聲如雷,一員身材極為魁梧、光頭在夕陽下泛著青黑色光澤的楚軍大將,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在一眾精銳親兵的簇擁下,從林中緩緩策馬而出。

他手持一柄誇張的巨型戰斧,臉上橫肉抖動,帶著殘忍而戲謔的笑容。

他不是別人,正是楚寧麾下以勇猛和悍戾著稱的猛將——冉冥!

而隨著他的出現,更多的楚軍士兵如同潮水般從樹林深處湧出。

這些人迅速沿著官道兩側展開,長槍如林,弓弩上弦。

轉眼之間,便將這支本就疲憊不堪、驚魂未定的漢軍殘部,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洩不通!

看其聲勢,兵力絕不下兩萬之眾,而且顯然是養精蓄銳已久!

“冉……冉冥?”

劉秀看清來人,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聲音都因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

“你……你為何會在此地?你不是應該在昆陽城外嗎?!”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冉冥作為楚軍核心大將,理應跟隨楚寧主力圍攻昆陽,怎麼可能如同神兵天降般,提前埋伏在這距離昆陽二十多里外的樹林裡?

難道昆陽之圍是假?難道楚軍會分身術不成?

看著劉秀那副難以置信、如同見了鬼般的表情,冉冥咧開大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齒,笑容愈發猙獰和得意。

他故意用斧刃敲了敲自己鋥亮的光頭,發出鐺鐺的聲響,聲如洪鐘,充滿了嘲諷:

“為什麼在此地?哈哈哈哈!劉秀啊劉秀,枉你自稱一代梟雄,莫非真以為我家陛下是那等蠢笨之人,會眼睜睜看著你接二連三地從老天爺手底下溜走,而毫無後手準備?”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劉秀和每一個漢軍士兵的心上:

“你仗著那點莫名其妙的運氣,躲過冰雹,逃過天火,就真以為天命在你,可以高枕無憂了?呸!做夢!”

冉冥猛地收起笑容,眼中兇光畢露,戰斧直指劉秀,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殘酷:

“老子告訴你!我家陛下,從來就不信什麼狗屁天命!他只相信一件事——人定勝天!”

“早在決定全力圍攻昆陽之前,陛下就已料定,即便出現意外,你劉秀最有可能的逃竄方向,便是由此向西,企圖進入山地!”

“故而,早已密令本將,率領兩萬精銳,提前一日,晝夜兼程,秘密潛入這片樹林,張網已待,專候你這條自以為是的真龍自投羅網!”

他環顧四周那些面如土色、渾身發抖的漢軍,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

“如今,事實就擺在眼前!任你之前有千百般運氣,最終,還不是乖乖落在了本將的手中?”

“這就叫——棋高一著!這就叫——人算,勝過天算!哈哈哈哈!”

周圍嚴陣以待的楚軍士兵們,也適時地發出了震天的鬨笑聲和嘲諷的呼喊:

“哈哈哈!什麼真命天子,原來是甕中之鱉!”

“老天爺也救不了你啦!”

“速速投降,饒你不死!”

這些嘲笑聲如同冰冷的鋼針,密密麻麻地刺入劉秀的耳中。

更狠狠地扎穿了他心中那層由“天命”構築起來的、本就不甚牢固的心理防線!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劉秀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紅,他無法接受這個現實,更無法接受自己那“受命於天”的信念被對方如此無情地踐踏和嘲弄!

他像是被困住的野獸,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卻又充滿無力感的怒吼:

“楚寧怎會……他怎能算到朕會……”

“怎麼不會?”

冉冥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戰斧一揮,殺氣騰騰。

“收起你那套自欺欺人的把戲吧!現實就是,你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你所依仗的老天,終究沒能救你!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冉冥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冰冷地迴盪在寂靜下來的林間道上:

“要麼,下馬受縛,或許還能多活幾日!”

“要麼,就讓本將親手剁下你的腦袋,送去給我家陛下當酒壺!”

冰冷的現實,如同兜頭一盆冰水,將劉秀從頭到腳澆得透心涼。

他所堅信的“天命”,在楚寧縝密的算計和冉冥這兩萬伏兵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人定勝天!

這四個字,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瘋狂迴盪,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僥倖和尊嚴。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