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4章 你過慮了(1 / 1)
王羽看向李弼,眼神銳利:“李公,為今之計,不是考慮是否妥協,而是要想辦法,如何剷除這個威脅!”
“剷除威脅!”
李弼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臉上露出了極度的為難和深深的憂慮。
“談何容易啊!王兄,你也看到了,這些人隱藏在暗處,如同鬼魅,我們連他們有多少人,藏身何處都一無所知!如何剷除?”
他站起身,焦躁地踱了兩步,猛地停下,看向三人,丟擲了最現實的問題:
“況且,陛下只留下了一萬人馬!”
“這一萬人,要維持常安城日常秩序,要監控偌大的漢地,要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騷亂。”
“如今還要分出兵力和精力,去清剿這些不知藏在哪個角落裡的前朝餘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這點兵力,真的……夠嗎?”
王羽聞言冷笑一聲:“目前不知道大漢餘孽有多少人,不過從他們不敢動手來看,人數想必不多。”
“我們可以趁著此次執行均田,實行招兵。”
“現在國內人心惶惶,許多人不知道未來如何,但此次均田對百姓有利,特別是如果有人成為士兵,家中還能減稅,這對百姓來說,是個很大的誘惑。”
“如此一來,我們不但完成了陛下交代的均田任務,還招募了兵馬,對陛下那邊有所交代。”
“而我們兵馬多了,大漢皇室餘孽必定不敢輕舉妄動。”
王羽的分析如同一道劃破迷霧的閃電,讓原本陷入絕望僵局的三人眼前驟然出現了一條可行的路徑。
張韜和趙明聞言,臉上的憤怒和陰鷙瞬間被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所取代。
“妙啊!王兄此計大妙!”
張韜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壓低聲音:“借均田之名,行招兵之實!一箭雙鵰,不,是一箭三雕!”
他興奮地掰著手指頭數道:“既完成了陛下交代的均田任務,安撫了百姓,又招募了兵馬,增強了我們自身的實力,還能借此震懾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
“如此一來,我們對陛下那邊,也算是有個圓滿的交代了!”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兵強馬壯的情景,主動請纓道:
“李公,王兄!招募兵馬一事,就交給在下來辦!”
“在下原本就在京城衛戍系統任職,對招兵買馬、操練士卒這一套最為熟悉不過!定能在最短時間內,拉起一支能戰的隊伍!”
趙明也立刻介面,他原本就是太倉令,掌管錢糧賦稅是他的老本行,此刻眼中精光閃爍:
“張兄負責招兵,那糧草軍械、餉銀籌措之事,便由趙某一力承擔!”
“如今雖百廢待興,但抄沒那些逆黨世家所得頗豐,支撐初期招兵和訓練,綽綽有餘!”
“後續,亦可從均田後預計增加的田賦中劃撥一部分,作為長久之計。”
兩人一武一文,迅速將王羽構想中的關鍵環節承接了下來,顯得信心十足,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投靠新朝,他們本就急需立功表現,如今這危機之中蘊含的機遇,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
然而,李弼臉上的憂色並未完全散去。
王羽的計策固然高明,張、趙二人的積極也令人鼓舞,但他心中最大的那塊石頭——家人的安危,依舊沉甸甸地壓著。
他眉頭緊鎖,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王兄之計,確實能解燃眉之急,增強我方實力。”
“可是……諸位別忘了,那封信是直接送到我書房裡的!”
“這說明什麼?說明那些餘孽對我們幾人的動向、府邸情況,甚至可能對我們的家眷,都瞭如指掌!”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深的恐懼:“招兵買馬需要時間,訓練成軍更需要時日。”
“在此期間,若那些喪心病狂之輩,不敢正面與我們為敵,轉而狗急跳牆,派出死士刺客,針對我們的家人下手……”
“比如在街上製造混亂,或者夜間潛入府中……屆時,就算我們有千軍萬馬,恐怕也難以及時護得家小周全啊!”
“這……這讓我等如何能安心辦事?”
一想到妻兒老小可能因為自己的選擇而遭遇不測,李弼就感到一陣揪心的疼痛和無力感。
權力和地位的誘惑再大,也比不上骨肉親情的分量。
書房內剛剛升起的熱烈氣氛,因李弼這番話,瞬間又冷卻了幾分。張韜和趙明也沉默了下來,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們同樣有家眷在常安城,李弼的擔憂,何嘗不是他們心中的隱憂?
就在氣氛再次陷入沉悶之時,王羽卻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冷笑。
“李大人,你過慮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局勢的冷靜:“這裡是常安城!是大楚如今在漢地的統治核心!”
“你手中握有陛下親留的一萬精銳楚軍!這一萬人,可不是擺設!他們控制著城門、街巷、要害部門!”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看了看外面寂靜的夜空,語氣篤定地分析道:
“那些餘孽,之所以像老鼠一樣躲在暗處,只敢用這種匿名的信件進行威脅,正是因為他們力量不足,不敢正面抗衡大軍!”
“他們比我們更清楚,一旦暴露行蹤,迎接他們的就是雷霆萬鈞的剿殺!”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李弼:“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若還敢貿然對朝廷重臣的家眷動手,那無異於是自尋死路!”
“不僅會立刻暴露他們自身,引來大軍圍剿,更會徹底激怒我們,使得我們再無任何顧忌,全力清剿他們。”
“這等蠢事,但凡有點頭腦的領導者,都不會去做。”
“他們的目的,是恐嚇、是擾亂,讓我們自亂陣腳,拖延甚至破壞新政,為他們爭取時間和機會,而非現在就來個魚死網破。”
王羽的分析條理清晰,切中要害,讓李弼緊繃的心絃稍微鬆弛了一些。
確實,對方若真有正面硬撼的實力,恐怕早就動手了,何必行此鬼蜮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