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9章 請娘娘三思！（1 / 1）
楚國，京都郢城，皇宮。
五月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坤寧宮正殿的金磚地面上，光影斑駁，卻驅不散殿內那凝重的氣氛。
殿外，幾株石榴樹花開正豔，火紅的花朵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如同燃燒的火焰。
遠處的宮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暖的紅光，角樓的飛簷上，幾隻燕子掠過，發出清脆的啼鳴。
副後武曌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絳紫色宮裝，繡著金色的鳳凰圖案，領口和袖口鑲著薄薄的紗羅，襯得她肌膚如玉，雍容華貴。
她年近四旬，但保養得當，面容依舊精緻，眉目間帶著幾分英氣。
那雙鳳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既有母儀天下的威嚴，又有洞察世事的銳利。
她的髮髻高挽，插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手指修長，指甲染著淡淡的蔻丹，輕輕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戶部尚書劉守仁站在階下，一身緋色官袍，頭戴烏紗，面容清癯，三縷長鬚，此刻卻滿臉震驚，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手微微顫抖，手中握著一份剛剛從江淮城飛鴿傳書而來的密信，指節泛白。
他看了又看，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這才抬起頭，望向武曌，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娘娘，陛下要徵調三萬郡兵去江淮，又要您負責平定國內前朝遺民叛亂，這……這怕是力有未逮啊！”
劉守仁的聲音急促而懇切，眼中滿是擔憂：“國內郡兵本來就不多，若是再調走三萬，各地守備空虛，萬一那些前朝餘孽趁機作亂，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平定叛亂需要糧草、需要兵馬、需要統籌排程，娘娘一個人，如何兼顧？”
武曌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劉守仁身上，那雙鳳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待劉守仁說完，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大殿內清晰地迴盪：
“本宮知道。”
劉守仁一怔，抬起頭望向武曌。
武曌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五月的暖風裹著石榴花的清香撲面而來，吹動她的衣袂，那絳紫色的宮裝在風中微微飄動。
她望著窗外那火紅的花朵，目光深邃如淵，聲音低沉而堅定：
“陛下在前線進展順利，江淮城已經拿下，李敬退守葭萌關。”
“如今正是乘勝追擊、一舉滅唐的關鍵時刻，本宮身為副後，豈能讓國內之事拖累陛下？”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劉守仁身上，聲音變得更加鄭重：
“前線的糧草，你一定要確保。不論如何，都不能讓前線的將士餓著肚子打仗。”
“這是陛下給本宮的命令，也是本宮給你的命令。”
劉守仁連忙躬身，聲音鄭重：“娘娘放心，臣定當竭盡全力，確保前線糧草供應。”
武曌微微頷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至於平定國內的糧草，就從皇宮出，本宮會和皇后娘娘商議，下旨讓皇宮所有人節省開支。”
“後宮嬪妃、宮女、太監，一律減半俸祿，膳食從簡，衣物從簡，省下來的銀子，全部用於平叛。”
劉守仁臉色微變，連忙道：“娘娘，這如何使得？後宮的開支本來就不多，若是再減半，恐怕……”
武曌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厲如鐵：
“恐怕什麼？前線將士在流血犧牲，本宮在後宮錦衣玉食，本宮於心何忍？此事不必再議，本宮意已決。”
劉守仁張了張嘴，想要再勸，但看到武曌那堅定的眼神，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只能嘆了口氣，躬身道：“娘娘深明大義，臣佩服。”
武曌擺了擺手，目光變得更加凝重：“可是娘娘，陛下調走三萬郡兵，國內便沒有多少兵馬可用了。”
“據臣所知，那些前朝餘孽蟄伏多年，暗中聯絡了各地的豪強和失地貴族，人數怕是不下十幾萬。”
“我朝若是沒有足夠的兵馬，怕是難以平亂。”
劉守仁的聲音中滿是憂慮：“娘娘，此事非同小可，必須從長計議。”
武曌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道冷厲的光芒。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目光掃過殿內的陳設，最後落在牆上掛著的一幅地圖上。
那幅地圖上標註著楚國各地的山川地形，以及那些前朝餘孽活動的區域。
她的目光在這些區域上緩緩移動，彷彿在計算著什麼。
“此次，本宮親自召集壯丁，前去平亂。”
武曌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殿內迴盪。
劉守仁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連連擺手，聲音因焦急而顫抖：
“娘娘，萬萬不可！您是一國之母，千金之軀，豈能親臨戰陣？”
“萬一有個閃失，臣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請娘娘三思！”
武曌轉過身，目光如刀，冷冷地望著劉守仁，聲音冷厲如鐵：
“本宮以前身為大周女帝，也是上過戰場的，當年本宮在洛陽城頭，親手射殺過敵軍將領。”
“本宮不是那些深宮中的弱質女流，不需要你替本宮擔心。”
劉守仁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要再說些什麼，卻被武曌抬手製止。
武曌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堅定：“此次平亂，面對的不過是些前朝餘孽，不是經過訓練的軍隊。”
“他們雖然人數眾多，但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本宮親自前去，不過是為了振奮士氣，讓那些壯丁知道，朝廷沒有放棄他們。”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何況，若是本宮不親自去，又有誰會願意應徵？”
“那些壯丁，都是百姓，他們害怕，他們猶豫，他們不知道為誰而戰。”
“本宮親自去，就是告訴他們，朝廷與他們同在，本宮與他們同在。”
“只有這樣，才能召集到足夠的壯丁，才能平定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