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2章 無奈之舉（1 / 1）
三日後。
京都城外，五月的陽光灑在寬闊的校場上，暖風習習，帶著田野間花草的清香。
然而，此刻校場上卻是一片人聲鼎沸，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湧動。
告示張貼出去僅僅三天，京都城及周邊村鎮的青壯年便蜂擁而來，應徵者絡繹不絕。
告示上寫得明白：副後武曌將親自率軍平叛，徵召壯丁，保衛家園。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京畿地區。
百姓們原本對朝廷徵召壯丁心存疑慮，畢竟戰亂年代，誰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去送死。
但告示上那句“副後親自出徵”卻讓無數人動容。
連一國之母都不顧安危親臨戰陣，他們這些百姓還有什麼理由退縮？
校場四周，旗幟招展，御林軍士兵維持著秩序。
應徵的青壯年排著長長的隊伍，依次登記姓名、年齡、籍貫。
負責登記的文吏揮汗如雨，毛筆在紙上飛快地舞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有的人面色堅毅，眼中閃爍著保家衛國的光芒。
有的人神情緊張，雙手微微顫抖，但依舊咬牙站在隊伍中。
有的人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送行的父母妻兒，眼中滿是不捨，卻還是毅然轉過身去。
“讓開！讓開！”
幾名士兵分開人群，抬著幾口大箱子走了過來。
箱子開啟，裡面是嶄新的軍服和兵器。
分發軍需的軍官高聲喊道：“每人一套軍服，一柄長槍，一把腰刀！拿好了，別弄丟了！”
壯丁們依次上前領取，有的迫不及待地穿上軍服，雖然寬大不合身，卻依舊挺起胸膛。
有的反覆擦拭著手中的刀槍，眼中滿是新奇和緊張。
三天時間，三萬壯丁集結完畢。
他們中有農夫、有鐵匠、有木匠、有貨郎，甚至還有幾個讀書人。
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身份，但此刻，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大楚計程車兵。
出發的日子到了。
清晨，天色微明，晨曦透過雲層灑在校場上，為這三萬壯丁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隊伍列成整齊的方陣，雖然佇列參差不齊，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火焰。
三千御林軍身著銀甲，腰懸長刀，列隊於隊伍兩側，他們是這支新軍的骨幹，是武曌最信任的精銳。
武曌一身銀白色鎧甲，外罩絳紫色披風，髮髻高挽，插著一支赤金簪，面容冷峻，目光如電。
她騎在一匹雪白的戰馬上，英姿颯爽，威嚴如山。
她的身後，楚秀寧一身紅色勁裝，手持長槍，策馬而立，小臉上滿是興奮與期待。
她的馬尾辮在晨風中飄揚，紅色衣袂獵獵作響，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
武曌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三萬壯丁，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將士們，本宮知道，你們中的許多人，從未拿過刀槍，從未上過戰場。”
“但本宮告訴你們，那些前朝餘孽，也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怪物。”
“他們也是人，也會怕死，也會逃跑。”
“只要你們跟著本宮，聽從指揮，奮勇殺敵，本宮保證，帶你們凱旋而歸！”
壯丁們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雖然他們的聲音參差不齊，但那股氣勢，卻讓人動容。
武曌點了點頭，調轉馬頭，策馬向城外走去。
三千御林軍緊隨其後，三萬壯丁魚貫而出。
隊伍浩浩蕩蕩，綿延數里，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城門口，百姓們自發前來送行，有的揮手告別，有的默默流淚，有的高喊著“凱旋歸來”。
劉守仁站在城門樓上，望著那漸漸遠去的隊伍，目光復雜。
他的身邊，禮部尚書鄧弘文面色凝重，同樣望著那遠去的背影。
兩人沉默良久，誰也沒有說話。
終於，鄧弘文忍不住了，他轉過身，望著劉守仁，聲音低沉而凝重：
“劉大人，此事難道真要瞞著陛下嗎？副後親自出徵，長公主也跟著去了，萬一……萬一出了什麼意外，你我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劉守仁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而無奈：
“瞞？自然是瞞不住的。”
“錦衣衛的耳目遍佈天下，副後出征這麼大的事，他們怎麼可能不稟報陛下？但此事，不能由我們來說。”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聲音低沉而沙啞：
“陛下在前線，正與唐軍激戰，江淮城剛剛拿下，李敬退守葭萌關，正是乘勝追擊的關鍵時刻。”
“若是陛下知道副後親自出徵，必定會分心，甚至會不顧一切從前線趕回來。”
“那樣，前線戰事就會功虧一簣。所以，此事我們不說，讓錦衣衛去說。”
“陛下什麼時候知道，是他的事，我們不說，是我們的本分。”
鄧弘文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憂慮，聲音低沉：“劉大人，你說的我都明白。”
“可是，副後和長公主此去，兇險萬分。那些前朝餘孽人數眾多，少說也有十幾萬。”
“副後只帶了三千御林軍和三萬壯丁，壯丁們又都是新兵，沒有經過訓練，如何是那些餘孽的對手？”
劉守仁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聲音低沉而沙啞：
“此事並非你我能決定的，副後已經下定決心，誰也攔不住。”
“好在有三千御林軍跟隨，他們都是百戰精銳，就算遇到危險，也能保護副後和長公主的安全。”
“至於那些壯丁，他們雖然沒上過戰場，但勝在人數眾多，而且有副後親自坐鎮，士氣可用。”
他頓了頓，轉過身，目光落在鄧弘文身上，聲音變得更加鄭重：
“鄧大人，糧草的事，本官來負責。沿途告示招募壯丁一事，就交給你了。”
“你掌管禮部，各地官員都給你幾分面子，由你來安排告示，最為合適。”
“一定要確保沿途各州縣都知道副後出征的訊息，讓更多的壯丁前來應徵。”
鄧弘文點了點頭，面色凝重，聲音堅定：“此事關乎國運，身為禮部尚書，我責無旁貸。”
“劉大人放心，我一定會辦好此事。沿途各州縣的告示，我會親自安排，確保每一處都張貼到位。”
“同時，我也會聯絡各地官員，讓他們協助招募壯丁，確保副後沿途能夠得到補充。”
劉守仁拍了拍鄧弘文的肩膀，目光中滿是感激：“鄧大人，辛苦你了。”
鄧弘文搖了搖頭，目光再次望向遠處那漸漸消失的隊伍，眼中滿是擔憂，聲音低沉：
“不辛苦，只要副後和長公主平安歸來，我做什麼都值得。”
兩人並肩站在城門樓上，望著那漸漸遠去的隊伍，久久無語。
五月的暖風拂過，吹動他們的衣袂，卻吹不散他們臉上的凝重。
遠處，武曌的隊伍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天際線盡頭。
劉守仁和鄧弘文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更加艱難。
但他們也知道，他們必須做好自己的事，為副後守住後方，為陛下守住江山。
城外，武曌策馬走在隊伍最前方，目光堅定如鐵。
她的身後，楚秀寧緊緊跟隨，小臉上滿是興奮。
三千御林軍護衛兩側，三萬壯丁邁著參差不齊的步伐，浩浩蕩蕩地向秦地進發。
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叛亂，是戰鬥，是血與火的考驗。
但他們不怕，因為他們的副後，與他們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