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驚聲險報（1 / 1）
穆巧這一抓早有預謀，暗自提起了“飛影無蹤”的神通，纖纖玉手化作數道殘影，只半個呼吸之間，便將局勢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她的攻勢剛到，心中卻是一驚。因為牧嚴竟然不躲不閃，漆黑的金屬包裹的左手靜靜不動，卻聽“咔嚓”一聲，這左手鐵甲的五指位置，竟然憑空又伸出了一個關節的長度，猶如手指突然伸長了一般，近近看來，尤為恐怖。
可穆巧這樣的劍客，行事凌厲，實戰經驗豐富，就算心中驚訝，手上的攻勢卻並未停下。下一個瞬間，她便已牢牢扣住了牧嚴的左手，但漆黑臂甲上傳來的觸感，卻讓她更為驚慌。
“什……什麼東西！”
此時此刻，這件黑色臂甲並沒有其他金屬那般寒冷冰涼，卻好像是一盤剛剛熄滅的炭火一般，散發著餘溫，彷彿才冷卻不久。
這傢伙，竟然把這樣滾燙的東西戴在手上？
驚訝之中，她不由抬頭，卻對上了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這陣笑意並非溫情的笑，而像是一擊得手之後的戲謔。
下一秒！
臂甲上的溫度驟降，彷彿這盤帶有餘溫的炭火瞬間被吸走了所有熱量。穆巧大驚之下想要收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掌已經被這件臂甲牢牢吸住。鐵手驟然而起，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反將她的左手狠狠壓住！
“穆師姐，只有速度的話，是沒用的。”牧嚴笑道，“這件臂甲與我相識不久，但魔鐵鑄造的東西，多少都有一點脾氣，你這般見多識廣，竟然不知道？”
聽他這樣一說，穆巧恍然悔悟，這才想起來——
魔鐵出產自西境魔王崖，是整個世界上最接近“魔界”的地方，這種礦石數量並不稀少，但開採卻極為困難。因為魔鐵堅硬異常，且天生便容易匯聚魔息妖氣，受到魔息的影響，它的溫度和硬度變化極快，即便是最有經驗的工匠，也無法在開採前確定魔鐵是軟是硬，是冷是熱，更無從下手。
但毫無疑問，經過魔息或靈力灌注的魔鐵，確實是世界上最堅硬的鋼鐵！
眼前的這個少年，竟能透過靈力的收放，來自由改變魔鐵的溫度？不，不——他用的不是靈力。
“不僅僅是魔像外現，你已經能夠操縱惡魔的力量了？”穆巧無法動彈，只是揚起雙眸，冷冷地看著牧嚴。
“是又如何？”
“你可知道，如果四位長老得知了這件事，你會面臨什麼樣的刑罰？”
“刑罰？呵。”牧嚴冷笑一聲，卻是一抬手，放開了穆巧的手，說道：“我連誅魔臺都上過，還會怕什麼刑罰？師姐心裡也清楚，長老們早已雖然對我有了殺心，但可惜，都沒法對我下這個殺手。”
穆巧飛速抽回了手，皺眉不語。她知道牧嚴的意思，也知道長老們無法對他痛下殺手的原因——鎮妖劍。
“如今長老們最希望的，就是我能好好下山區，當然了，最好下山之後，就死在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牧嚴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了起來，盯著穆巧，“你是誅門最有資質的弟子，常不悔不會讓你和我一起下山的，你大可放心。”
“誅門派遣弟子下山，數十年才會有一次，這是蜀山千年以來的規矩。”自從被牧嚴反扣一手，穆巧的眼中就有了敵意，“誅門不會特意為你壞了規矩。但話說回來，你也別覺得自己的運氣有多好。我們大師兄最痛恨你們這些妖邪，若是被他抓住了些什麼，你的日子可不好過！”
“盧煥？”牧嚴冷哼一聲，“他這樣的人，在你眼中也算是英雄？”
“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什麼意思。”牧嚴不想糾結於這個話題，只是再次伸出鐵手，在穆巧的面前晃了一圈，“和我在一起，就算你是飛影穆巧，也最好小心一些。關於人類入魔的傳聞，你們誅門中人應該聽得不少吧？”
聽到這話，穆巧原本鎮定的神色仍是一變！
“入魔”這個詞，本身不是什麼很嚴謹的說法，千萬年間，總有不少修煉者因為各自不同的原因墮入魔道。但自從蜀山成立後，第一代誅門長老純陽真人呂洞賓，便詳細地將“入魔”這個概念分為了三類。
最為輕微的一種，稱作走火入魔。修煉者在修煉的過程中，尤其是在進行境界的大突破時，難免因為“修心”不夠，心境不夠穩固，導致修為破損，甚至是靈力逆流，筋脈損毀。很大一部分的修煉者在這個時候都會失去理智，陷入癲狂的狀態，對身體造成永久性的損傷。正因如此，這才凸顯了“大道修心”的重要性。
第二種，便是魔血入魔。惡魔的血液中帶有來自遠古時代的巨大力量，許多行走於世間的惡魔，都會用自己的血液引誘人類入魔。甚至有一些企圖在修煉中尋找捷徑的人，也會主動尋找魔血用於提升自己的修為。
但惡魔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他們給予的血液終究有代價。最多不過百年，這些透過魔血入魔的人，就會逐漸被體內的魔血奪去理智，身體亦會慢慢產生改變。牧嚴的入魔，便是屬於這一種。
第三種……第三種實屬罕見，即使是從神魔時代到現在的幾萬年當中，也僅僅出現過兩例。相傳那些在巨大的怨恨和不甘中死去的擁有高貴血脈的人類，他們不願在死後進入無盡輪迴。這些痛苦和怨恨，使他們在死後墮入外道，完完全全脫離六道之外，擁有不可思議的詭異力量。
他們被稱為外道魔王，其中的一人，便是輪火道——燭獲！
被封印的妖刀紅蓮，就是他的佩刀！
這三種“入魔”無論哪一種，都伴隨著巨大的，爆炸性的力量。無論入魔的人自身是否願意，他們都必然會在不知不覺中傷害到周圍的人。所以誅門有一條規矩，從純陽真人呂洞賓時期就訂下的規矩：
見到墮入魔道的人，無論是誰！誅門弟子先斬後奏！
眼前的人也是！
“你不怕我殺了你？”穆巧咬牙切齒，牧嚴剛才所說的話，無疑是對她的挑釁。蜀山四門年輕一輩的弟子當中，還真沒幾個人敢對“飛影”挑釁的。
“你也得有這個本事。”
“找死！”穆巧罵道，右手收回腰間，正欲拔劍！
嗡嗡——嗡嗡——
拔劍的手停住了，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佩劍“無蹤”。此時此刻，這柄名震蜀山，與自己相伴十年，親密無間的快劍，竟然自己顫抖了起來，彷彿在抗拒主人的手。
這……
穆巧倒吸一口氣，現在這個場面，和幾個月前誅魔臺上……一模一樣！
一旁的牧嚴並未出手，甚至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只是冷冷的聲音，依然傳到了穆巧的耳邊——
“不要以為境界在別人之上就高人一等，勝負一剎那，不是境界的的高低可以決定的。剛才你若拔不出腰間的劍，就已經輸了。”
穆巧的冷汗流了下來。
“不管你們怎麼想，我仍是蜀山中人。我既然這麼講了，便不會害你。至於你覺得我是什麼人，是人是妖是魔，隨你的便！”
牧嚴站起身來，鐵手掠過，彷彿有數條淺淺的金光閃過。
穆巧看著他的身影——
面前的這個少年，和她幾個月前在議事大殿中見到的那個人，似乎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那一瞬間，他的身上充滿了一股暴戾火熱的力量，卻在下一秒煙消雲散。
就彷彿……一陣清冷的落寞包圍了他。
是自己的幻覺嗎？
還是……
“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思索，還未等兩人開口，門外的人突然飛起一腳，“桄榔”一聲，就將木門踹了開來！
兩人警惕地回過頭，畫境和無蹤都已握在手中。卻見踹門而入的，竟然是一個蜀山弟子。
“飛影師妹！”來人朝穆巧行了一個禮，目光掃過牧嚴，隨即便晃了開去，顯出一絲畏懼。
“什麼事情大驚小怪的，有點禮貌好嗎！”穆巧破口大罵，也不管對方是自己的師兄。
“師父讓我火速帶你趕往議事殿，事不宜遲！”
說完，他又上前一步，右手扶在劍柄上，眼神中顯然充滿了對牧嚴的警惕，再指著他道：“你，師父也讓你過去。”
牧嚴只想著是自己隨誅門下山除妖的事情，並未放在心上，將寶劍畫境負在身後，就跟隨破門而入的這人慾走，卻不想走了兩步，就被門外的兩個人攔了下來。
“你！”他們指著牧嚴，“你不能帶劍！”
牧嚴皺了皺眉頭。
“怎麼回事？我們誅門的待客之道是這樣的？”倒是穆巧氣的很，先叫了起來，“讓他帶劍怎麼了？你們四五個大男人，還怕了他這個小師弟不成？丟臉兩個字知道怎麼寫嗎？”
“師妹，別鬧脾氣，你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為首的一人神情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穆巧。
“什麼事？能有什麼事！”
“大師兄盧煥死了！就在清晨，死在上山的路上！”
“什麼？”這下輪到牧嚴穆巧兩個人同時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