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風波暫平(1 / 1)
片刻之後,三人紛紛落地。
他們看到牧嚴和穆巧,倒也並不驚訝,秦問道走在最前面,他收起飛劍,上來就問:
“長卿,如何了?”
李長卿並未直接回答,卻對牧嚴穆巧兩人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們幾人有話要說。”
猴醫仙抓耳撓腮地,一蹦一跳就朝那散發著紅光的案臺跑去。
“弟子告退。”兩人拱手行禮,異口同聲道。
牧嚴感到幾個灼熱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抬起頭,秦問道和常不悔都正看著他。
“小巧,你留一下。”常不悔說。
“你先回門中吧,我回來之後,自會找你。”秦問道對牧嚴說。
交代完這幾句,四位長老都不再多說,徑直向著紅光案臺走去,四人此時都是眉頭緊鎖,如臨大敵。如今中原正派昌盛,安穩的日子已經過了七八百年,如今陡升鉅變,難免使人不安。
牧嚴一人回到了議事大殿。此時眾多弟子還未散去,剛才收了他劍的誅門弟子也在一邊,牧嚴還未說話,其中一人便飛也似地跑了過來,手中一樣東西朝他丟來。
“還給你!什麼鬼劍,冷死我了!”
牧嚴伸手一接,包裹著畫境劍的三溪紋布包就落入他的手中。掌心,突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他揭開布包細看,畫境的劍鞘之上,不知何時,竟然凝聚了一層薄薄霜花。
這?
牧嚴與畫境相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自從劍陣中相識,畫境從未出現過這樣的異變。而它只是一柄法劍,不可能自己匯聚靈力成霜。
不僅如此,這層霜花還在逐漸變得厚重,發出細微而清脆的冰晶碰撞聲——
“牧師弟!”
牧嚴一驚,慌忙收起畫境,只見有一人遠遠朝他走了過來,細看之下,原來是二師兄封景。
“師兄。”牧嚴朝他點了點頭,對於封景,他還是心存感激的。
“這件臂甲如何?我當時選用魔鐵,是考慮了它和你的妖力相容,但畢竟沒有經驗。”封景邊走邊說,臉上露出笑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怎麼樣?有試過手嗎?”
牧嚴想起早上與穆巧的短暫交手,又想到剛才荒門獸園中的那一幕,點了點頭,說:“合適得很,謝謝師兄了。”
“謝什麼!”封景大笑道,“能給你這樣成功壓制魔性,反過來使用惡魔力量的修煉者打造兵器。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是多少鑄劍師夢寐以求的啊!聽說你不久就要隨誅門下山,師兄本來還想送你些東西,但想了想,你身上似乎沒什麼缺的了。”
封景這樣說道,上下打量了一下牧嚴,眯著眼睛笑著說,“你可是一身的寶貝,師兄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什麼都沒有呢。”
兩人又是客套了幾句,雖然同為劍門師兄弟,但封景的屬地在內山旁的鑄劍谷,和劍門並非一個方向。不久之後,兩人就在議事大殿外分別。牧嚴獨自御起畫境寶劍,騰空而去。這一路上,眾門弟子皆是神色匆匆,人心惶惶。尤其是誅門的弟子們,一臉警惕,對牧嚴也都沒有什麼好臉色。
那一夜,秦問道沒有回來。
第二天,蜀山仍然嚴加警戒,嚴禁修為不高的弟子獨自外出。誅門幾乎將所有留守蜀山的高階弟子派出巡邏,主峰上的雲霧之間,偶爾能見到幾隻雄鷹飛過,那是李長卿放出了他的六隻鷹靈獸,從高空監視著整座主峰。
第二天,第三天,秦問道依然沒有回來。
難得清閒,但牧嚴卻不敢放鬆。緊張的局勢讓他更加清醒地意識到了力量的重要,即便是盧煥這樣的修為,那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神秘人依然可以一劍取他性命,讓他死無全屍。這樣懸殊的實力差距,就算換了自己,恐怕也是在劫難逃。
因此這些日子,他反而加速了自己的修煉。尤其是將更多的時間,花在了淬鍊自己左邊的魔體之上。不同於劍法和靈力的穩紮穩打,淬鍊魔體雖然伴隨著巨大的痛苦,但對於擁有魔尊血液的他來說,卻是事半功倍的事情。
這幾天中,他也曾數次呼喚魔尊東覺,但依然石沉大海。
其餘的時間,他則將重心放在了神秘的“純陽九勢劍”上,但可惜,除了第一式“靈劍應元勢”之外,他仍然無法參悟其他的八式。這套劍法似乎與平常的劍法完全不同,但究竟不同在哪裡,牧嚴卻說不上來。
三天來,沒有任何一個人來打擾牧嚴,劍門的同輩弟子們,大多都想和這個麻煩的人劃清界限,他也正好落了個清淨。
時間過得很快。
第四天一早,終於有人敲響了他的門。
還未等牧嚴發問,便有一個輕靈動聽的女聲有些急躁地說:是我。
是穆巧。
她還是穿著和三天前同樣的一身黑色勁裝,只是今天,她將長髮盤起,除了無蹤劍外,還揹著一個不小的包裹。
抬腿邁進房門的時候,她似乎走了神,被門檻絆了一下。雖然馬上穩住了身體,但手中的包袱仍然一輕,鬆了開來——
幾件貼身的衣服,就當著兩人的面,散落在地。
牧嚴下意識地想彎腰,耳邊卻突然炸起一聲喝:
“住手!”
只見穆巧滿臉通紅,一把開啟了牧嚴的手,自己彎下腰,將衣服收拾了起來。
“你……這是離家出走嗎?”牧嚴訕訕地笑了一聲,覺得場面有些尷尬。
“關你什麼事!”穆巧抬起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忿忿地說道:“還不是師父。”
“常長老?”看著她這個樣子,牧嚴突然有點想笑。
“李長老昨天說了,你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控制不好體內的魔息,只是心魔暫時還不想吞噬你罷了。像你這樣的情況,誅門怎麼敢獨自放你下山?”
“那常長老的意思是?”
“還是按著以前的規矩來。誅門將有三人與你一起下山,現在山裡人心惶惶,你可別給我捅出什麼簍子來!”
“三人?”牧嚴將誅門年輕一輩的弟子都回憶了一遍,“由誰帶隊?”
話剛說完,又被穆巧瞪了一眼。
牧嚴苦笑,心中有了答案,又道:“那和你離家出走有什麼關係?劍門這兒沒什麼女弟子,可沒有房間給你留出來了。”
“呸!我和你師孃一間房,不勞你費心。”
穆巧將地上的衣物一把塞進包袱裡,狠狠打了個結,站起身來:“我師父吩咐了,這次下山,為了防止你魔息外露失去控制,丟了蜀山的臉面。你身邊,得有一個製得住你的人。”
“製得住我的人?”牧嚴啞然失笑,“誰,你嗎?”
“沒大沒小的,口出狂言。等會兒莫要被我打了臉!”穆巧拿出了師姐的架勢,說道,“現在距離下山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裡,你每天都要和我切磋。”
“切磋?”
“你要拿出自己所有的實力來,讓我熟悉你的招式套路,尤其是一些我從未見過的魔功妖法。這也是為了你好,日後若是你無法控制體內的惡魔,我說不定還能從他手上救你一命,懂了嗎?”
“我若是不用全力呢?”
“那缺腿斷手,就別怪師姐劍下不留情面了!”
說話間,寒光一閃,無蹤劍竟已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