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緋紅小鳥(1 / 1)
“師弟,你看那位老前輩,真的好奇怪啊。”從石屋中出來,蕭勇一臉的不快,就連“妖人”都不喊了,一口一個師弟叫了起來。
牧嚴想著趙老六最後的那句話,一時出了神,沒有理會蕭勇。
\t“這些人的共同點便是——
都活不長!”
這幽幽的一聲中,不知為何,竟像是帶著凌厲的肅殺之氣。讓這本來平平常常的一句話,變得詭異萬分。
都活不長?
忽然間,一聲清亮的鳥鳴打斷了他的思緒。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過頭,之間一隻紅色的,手掌大小的小鳥,從這石屋倒下的木門上飛了出來。現在正是夏天,楓葉還未飄紅,這一隻赤色的小鳥盤旋於天地間,便顯得格外醒目。
不知為何,雖然這隻小鳥的外形並沒有什麼特別,兩人卻是不由自主地凝視了很久,直到這小鳥在空中盤旋一圈後,徑直朝牧嚴飛來,輕輕落在了他的肩上。
“伏羲!伏羲!”
牧嚴一驚,心想這隻小鳥是何方異獸,竟然能口吐人言?
“伏羲!伏羲!”
“伏羲!伏羲!”
這叫聲重複了六聲,牧嚴才終於可以確定,這並非小鳥口吐人言,而是這赤色小鳥的叫聲,便是“伏羲!伏羲!”
伏羲?
人皇伏羲?
這世間竟然有一種鳥,叫聲便是人皇之名?
牧嚴正在困惑之中,小鳥卻不在理會他,就在他的肩膀上撲騰了兩下翅膀,又向遠方飛去。
牧嚴望著它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好可愛的小鳥啊。”只有蕭勇沒有察覺,神色間似乎開心得很,“紅紅的,真好看。”
怒神江是中原流域最廣的兩條江河之一,相比母親河“洛神”,怒神江的流域更短,也更為曲折。它發源自千萬裡外的天山山脈,橫跨整個中原版圖,流經六個大州,是中原本土與南蠻獸海的一條分界線。
怒神江水勢兇險,波濤洶湧,尤其是在中下游地區。這裡河水常包裹著一層細沙,沙隨水動,水流沙流,水流湍急的地方,這些細碎的沙粒甚至可以切開船體。這是大自然的造化,本來沒有什麼可奇怪的,但這怒神江最為兇險之處,卻不在這裡——
這怒神江奇就奇在,這千米寬的江面,只能渡船而過!
不知是因為什麼詭異的魔力,還是天地間玄妙的造化。無論你擁有何等高深的修為,多麼寬廣的靈力,你都無法驅使靈力,御劍飛過怒神江的江面。
如果光是這樣也就罷了,說是江底有一塊巨大的鎖仙石,擊潰了修仙者體重的靈力,倒也說得過去。但其實不止修仙者,這江面竟然連飛鳥都無法飛過,這就有點解釋不清楚了。
自古以來,中原所有的鳥類遷徙,都會刻意越過這怒神江的流域,彷彿在它們種族古老的記憶當中,就知道怒神江不可飛躍。也曾有人在江邊放飛一隻小鳥,以靈力強迫它向湖中飛去,但小鳥剛剛飛到江面之上,突然像是呆住了一般,無論如何都不肯在拍打翅膀。一頭栽進江裡,沉了下去。
關於怒神江的傳說千千萬萬,沒有幾條是可信的。唯有這“怒神江不可飛躍”的警告,一直流傳於修煉者當中。也從來沒人有敢拿生命去驗證這句話的真偽。
離開丹山鎮,牧嚴和蕭勇兩人沿著怒神江御劍而行。按照這個速度,中午不過多久,他們就能到達旅途的第二站——王家村。
王家村擁有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卻也是怒神江畔最有名的村子之一。
因為怒神江只能渡船而過,但它的水勢洶湧,兇險萬分,唯有經驗最老道的船伕才能不出差錯,安全將客人帶到對岸。而這樣的船伕,在整個怒神江畔都不超過十個,其中,便以這王家村的船伕王老頭最為有名。
王老頭年紀六十六,在這怒神江畔來來回回,也已經有將近六十個年頭。這怒神江中每一個翻過船的暗石暗流,他閉著眼睛就能摸得一清二楚。坐他的船渡江,非但不可能出事,就連顛簸一下都是少有,要說缺點,可能就是價錢貴了一些。
這年頭,許多想要渡過怒神江去往南蠻獸海的修士俠士,都會從其他渡口慕名而來,尋找這個傳奇的王老頭。
兩人遠道而來,也是為此。
他們前腳剛踏入王家村,便發現這村子並不平靜。村口大樹下的廣場上,似乎有人敲鑼打鼓,高聲吶喊。王家村二三十戶人家,竟然有一大半都聚在這裡了。人群中有一人站在高處,不知在吆喝著些什麼。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像是什麼節日一般。
“哎哎,師弟啊。”蕭勇看著人群喧鬧,不禁有些興奮,指著那裡就對牧嚴說,“這邊什麼事情這麼熱鬧,我們也去看看吧?”
牧嚴想了想,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愛湊熱鬧的人,這種村子裡熱鬧的節日,也從來提不起他的興趣。但王家村靠江而建,雖然住戶不多,但範圍不小,如今村子裡大半的人都圍在這裡,沒了他們帶路,還真找不到這個王老頭。
“走吧。”牧嚴朝蕭勇點了點頭。這師兄不知是第幾次下山,竟然興奮得相隔小孩子似的,連跳帶跑地擠進了人群中。只是他這身材實在顯眼,看得牧嚴忍不住想要發笑。
再上前幾步,遠遠的,便有一男一女爭吵議論的聲音了過來。
“這酬金也太高了點吧,咱們賣酒一年,也就這麼幾個銅板,這下子全交出去了。”一個男子高聲說道,語氣中很是不滿。
“你就省省吧,再這樣下去,你可連酒都賣不了了。”一邊的中年婦女數落他,“嫌錢給的多了,有種你自己去啊!”
“臭婆娘就知道數落我,你是沒見到黑子是怎麼死的。”提到這裡,男人的臉上似乎有點畏懼,“當時我和老王老李都在場,那個樣子……肯定就是妖怪了!”
“什麼樣子,你到是說啊。”女人插著腰罵道,“還妖怪呢,都是你們這幾個沒種的男人編出來的,我看啊,就是一隻狼!”
“算了算了,你們這些女人不會懂的,一會兒又大呼小叫了,你就好好在家裡帶孩子吧,這些事我們男人出面就好了。”
“切,就會說大話!”
牧嚴只是稍稍注意了一下他們的對話,正在疑惑。便看見前面不遠處,蕭勇高大的身影朝自己揮舞雙臂,他張大嘴巴,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喂!師弟!過來過來!
牧嚴細細看去,之間不遠處的一個臺子上,蕭勇正和兩個陌生人站在一起:一個白衣劍客,一個老人。兩人此時都看著自己,那白衣劍客的臉上,還帶著微微笑意。
牧嚴想了一想,便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