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碎劍滅魔(1 / 1)
紅光怒漲!勢不可擋!
酒無常畸形的龐大身體彷彿沒有重量,他穿過分神的蕭勇,魔劍前指!
此時,他身上的傷口更為觸目驚心了,方才燃燒著的紅光,就好像已經將他的身體融化了一般,尤其是他持劍的右手,此刻已經看不出手指手腕,整個前臂都和赤色魔劍連線在了一起。
劍還未到,一股濃烈刺鼻的酒氣和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大劍劍勢兇猛,彷彿要將面前的一些東西吞盡,而畫境劍還御在遠處,牧嚴慌忙中想要閃躲,但他身體中流淌的戰鬥本能卻告訴他。這點距離,這個速度,根本無法閃避!
倉皇之中,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穩住身體,隨後猛然伸出漆黑的鋼鐵左手,一爪而出——
呲呲呲呲呲呲呲!!!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摩擦聲中,魔鐵鬼手一把抓住了赤色魔劍,火光四濺!
這是什麼鬼東西?
酒無常大驚,他雖然看得出牧嚴體內流淌著魔族的血液,卻全然沒有想到他竟然能赤手空拳握住這一劍。但他的劍勢凌厲,並沒有因為這一握就停止下來。龐大的紅色魔劍在火光中劃過牧嚴的手心,繼續向他的左胸口刺去!
鬼手緊緊卡住魔劍的劍刃,倉皇之中,牧嚴只能步步後退!但他的身後不遠處,便是山洞的盡頭。
“轟!”
一聲悶響,他的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雙手再也無法阻擋魔劍兇猛的攻勢。這散發著猩紅光芒的大劍,只一劍,便將他的左肩斬得支離破碎!
“啊啊!”
肢體破碎的痛苦鑽心而來,根本無法忍耐。牧嚴的喉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他的左邊肩膀連同手臂,幾乎被魔劍一擊卸了下來。只有斷裂的骨頭,還勉強將這隻手臂留在了他的肩上。
一擊得手,酒無常並未收手。如今他的大劍還插在牧嚴的肩口,現在他只需再用力一些,就能順著劍勢完完全全廢掉牧嚴的左手。
少了一隻手,無論你有怎樣的修為,無論你這是鬼手再怎麼詭異,也施展不開!
他暗自運動妖力,將本身的力量重新收回到魔劍之中,畢竟對他來說,酒無常只是一個軀殼,這柄劍才是他真正的本體。剎那間,魔劍再次跳動了起來。
“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
牧嚴感覺那柄卡在自己肩口骨肉之間的大劍瞬間灼熱了起來,它彷彿重新有了生命一般,順著兩人的血肉交合處,瘋狂地吞噬他體內的靈力!
剎那間,這股灼熱的妖力彷彿是要將他吸乾,再將他的身體佔為己有一般!
原來如此。
“你就是這樣吃掉他的?”沒有張口,劍意入心,這話語直擊魔劍的神識。
“死到臨頭,你還分神與我說話?”魔劍跳動著,語氣中帶著嘲弄。
“給你魔血的那位魔王可真是瞎了眼,如此強大的力量,竟然借給你這個只有三腳貓功夫的蜀山小孩。看來他沒有收回你靈魂的那天了,你的靈魂,我可就替他收下了!”
魔劍絲絲入肉,藍色的靈力從劍刃之中源源不斷流入劍身。再看牧嚴手上的左臂,竟然如同枯萎了一般,就連血肉都慢慢灰敗了下去。
“無常,人類的血肉味道如何?你吃掉萬劍宗那個人的時候,也是這般貪婪無度嗎?”牧嚴問道。
“好吃,新鮮!你們人類的東西里,就只有酒比得上靈魂與血肉的味道。”魔劍嘶啞的聲音嘲笑著他,“我還發現,你們人類快死的時候,總是特別多話,像剛才那個用水劍的人,一口一個師兄,一口一個誓言。我聽著心煩,正好就一劍把他殺了!”
“你不也是嗎?”
“什麼?”
“話多!”
這一聲“話多”並不僅僅是與魔劍的交流,順著劍意入心,一股包含著金色光芒的黑氣直直撞向無常劍的靈魂深處。魔劍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撞得一震!
“蕭勇!你它媽倒是給我快點!”
一聲爆喝!
酒無常一驚,只聽身後風聲凜凜,一個龐大的身軀帶著山嶽一般沉重厚實的洶湧靈力,如同山崩一樣朝自己壓來。
“這樣就想趁我不備?雕蟲小技!”酒無常怒罵一聲,轉身便想抽劍閃躲。反正已經重創一人,那個大個子的盾牌雖然詭異,但修為不高,定然不是自己的對手……
等等?
魔劍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他詫異地發現,自己的劍身已經動不了了。
怎麼回事?
就在牧嚴的左臂之上,那被一劍劈開的碎肉斷骨之間,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道金色的魔紋,這些魔紋相互連線,相互糾纏,竟然像一張蜘蛛網一般,將無常劍的劍身牢牢綁在了他的血肉之中!
無論他怎麼用力,都是掙脫不開。
就在他猶豫之間,那隻被卸下了一半的斷臂突然金光大盛!三道蜿蜒的金色魔紋順著臂甲上刻意留下的縫隙快速湧現,猶如三條游龍,在這漆黑的臂甲上層層盤旋。
那隻拳頭,竟然是握緊了!
酒無常突然感覺,自己從牧嚴體內吸收的靈力有點不一樣了——這具他本來以為馬上就可以吸乾的身體,突然湧現出了詭異的,強大莫名的生命力!
順著他吸收靈力的通道,一股與眾不同的力量洶湧而上,瞬間衝入了他的劍體!
這,這是?
血紅色的劍身剎那間金光瀰漫,這股力量大得出奇,彷彿是要將魔劍從內部撞開一樣!魔劍呻吟一聲,想要將這吸取靈力的通道斷開,阻止這突然撞來的詭異力道,卻發現,自己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為什麼?為什麼?
恍惚間,他忽然發現自己的神識開始渙散了,彷彿有一個男人的身影,正在與他爭奪著這個身體,甚至是這個靈魂的控制權。
是誰?
是你!
魔劍紅了眼,那個與他不斷爭鬥了二十年的男人,竟然沒有死絕!
那個萬劍宗的人的最後一絲意識,不知為何留在了他魔劍的劍身之中。這個不甘死去的怨魂,此時緊緊抓住了他,狠狠撕開了魔劍對自己靈魂的防禦。
滾開!滾開!
男人卻紋絲不動。他的身體被佔據了,他的靈魂已經消散了。但這一縷殘魂,竟然是紋絲不動!
澎湃洶湧的力量,一次一次地向他撞來。
什麼東西?這是什麼東西!
就算你體內流淌這魔血,這魔息怎麼會逆流而上?就算你體內擁有和我一樣的妖力,在你這個正派弟子的身上,這妖力怎麼會比我更強!
他不敢相信,他瘋狂的咆哮!
就在這時候,他隱約從那股不斷撞擊的力量中,嚐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不是隱約……
如此濃郁!如此芬芳!他嗜血嗜酒一生,從未嘗到過這樣的鮮血!
這是……
“對,這股妖力比你的更強,仔細嘗好了,不是每個劍妖都有你這樣的福氣!”一個略帶沙啞的,卻渾厚有力,威嚴萬分的聲音,突然撞進了他的神識,將他最後一絲用來防禦的妖力撞得粉碎。
“你可嘗好了,這是創世之初,第一天天魔王的魔尊之血,下等賤種!”
咔嚓——
咔嚓——
血紅色的大劍上,出現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咔嚓——
咔嚓——
酒無常龐大畸形的身體上,每一個裂口都迸出了黑色的血。
在他的身後,一股深藍色的厚重靈力,正如一座山嶽一般排山倒海而來。蕭勇怒目圓睜,高大的身軀躍在半空,狠狠地將巨盾砸在了酒無常的後背脊柱上。
咔嚓——
咔嚓——
“你知道嗎,你知道為什麼人類快死的時候,那麼多話嗎?”
這生死之間激烈交鋒中,這紅色、藍色、金色、黑色的靈力妖力激烈碰撞,不死不休的當口,一個少年的聲音,再次隨著劍意入心的神通,進入了魔劍破碎的神識之中。
“我們活著的時候,有許多話說不出口,死的時候,就想吼出來,全部都吼出來。”
“你們這些妖魔不懂,不懂‘死’是一種多麼絕望的強大力量。你是怎麼輸的?去問那個被你毀掉的萬劍宗男人!”
“下等賤種!”
鬼手握下。
魔劍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