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三眼妖猴（1 / 1）
荊棘指著那張羊皮繪製的地圖說完，環視了一圈眾人，接著說：“這只是噗通的判斷，那地方似有妖法包圍，我一個人不敢上前。心想等你們兩個來了再做打算。”
他看著蕭勇，笑道：“像這種等級的妖法小陣，在師兄的罡風大盾中，應該無所遁形才是。”
“嘿嘿嘿，師弟你別誇我了。我明早跟你一起去看看便是！”蕭勇撓撓頭。這大個子，別人沒說幾句就不好意思。幸好是同門師兄弟，要是哪裡來個江湖騙子，這傻子非被賣了不可。
不過，罡風大盾——這個名字不知為何，竟然似曾相識。
牧嚴暗自思索了一會兒，卻完全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只能作罷。
四人這樣說著聊著，天色漸漸晚了下來。一夜裡穆巧沒有太多的話，只是逗弄著小鼠噗通，端詳著自己的長劍無蹤。牧嚴大多數時候都在閉目養神，他一旦進入冥想狀態，體內的傷勢便恢復地飛快。
只有荊棘侃侃而談，和蕭勇一唱一和的，兩人哈哈小小，倒也不顯得尷尬。
“好了好了。”荊棘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道：“今天我守上半夜，師妹下半夜。你們倆一路辛苦，先去休息一晚上。等明天進了獸海，可就睡不了這麼舒坦了。”
他說著，也不等眾人答應，帶上自己的長劍便走了出去。
蕭勇倒也不客氣，就地躺下便睡。大塊頭無憂無慮，睡眠質量更是極好，不一會兒，鼾聲便響了起來。
牧嚴看了穆巧一眼，這一眼過去，兩人目光竟是剛好撞在一起。穆巧一愣，美目一轉，似乎有些尷尬，笑了笑，說：“師兄這如雷的鼾聲，你當真睡得著？”
“我去石壁那側吧。”牧嚴也笑道，“我們離他遠些，這些天來，我還真沒怎麼睡好。”
牧嚴說著，提起劍便要走，卻被穆巧一把拉住。
“怎麼？”
“這柄劍，你是從哪來的？”
順著穆巧的目光望去，負在背上的滴水劍正閃著粼粼波光。當她是要說什麼，原來是要問這柄劍。
“這是路上遇到的一位……一位故人的劍，說來話長了。”牧嚴想了想，不知如何作答。雖然只是幾天前的事情，但那萬劍宗兩人的故事，竟讓他不知道如何開口。
說是斬妖除魔好？還是說了卻他人一樁心願好？
“好吧，你——”似乎是猶豫了許久，穆巧又抓住他問道，“牧嚴，你怎麼看他？”
“他？”
牧嚴將目光轉到蕭勇身上，穆巧搖了搖頭，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
“荊棘？”
穆巧點了點頭。
“劍術不凡，修為過人。你們誅門中人，大概也是這麼說他的吧？”牧嚴不知道穆問的是什麼，只能草草回答。
“不，我問的不是這個。”穆巧盯著他的眼睛，又把聲音壓低了一些，“我是說，你覺得他這個人，如何？”
“這……”牧嚴尷尬地笑笑，“我和荊棘師兄認識不久，實在沒什麼瞭解，你的意思是……”
“算了算了。”穆巧瞪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生氣，“你自己當心著點，蕭勇就算了，又憨又傻。但你對別人，可得有些防備。蜀山眾人，可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般待你，你可知道？”
“防備？”牧嚴無奈地笑笑，彷彿想起了什麼，說道：“我這種人。別人不防備我就罷了，哪還有臉去防備別人？”
“哼，姐姐好心好意跟你說這些，算了！”穆巧氣道，也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兵器，大步走去了石壁的另一邊，憤憤地把東西往地上一丟。
頓時，這遺蹟之中除了蕭勇的呼嚕聲，再無其它聲音。
第二天，四人都醒得很早。天空這才剛剛幽幽地亮起來，便有幾束陽光從遺蹟碎裂的石壁頂部透了進來。夜裡幽暗詭異的神武遺蹟，此時竟然顯得有些可愛起來。畢竟，這裡是四人進入那深不見底的南蠻獸海之前，最後一處安身住處。
雖然神武遺蹟的夜晚不會有妖魔侵擾，對他們而言十分安全，但穆巧和荊棘依然堅持著各守了半夜。牧嚴經過兩天的休息，之前傷重的身體也飛快的恢復起來。蕭勇依然體貼地幫他帶上了所有行李，牧嚴身上只帶著畫境、滴水二劍，倒也樂得輕鬆。
此時的四人，皆是整裝待發。飛劍大盾御起，早已一掃前日的疲憊。
出了神武遺蹟，四人轉瞬便進入了南蠻獸海最外圍的一層叢林。荊棘御劍帶路，穆巧則負責殿後。不到半天，四人已經行進了數十里的路程。
這叢林越往裡走，樹木就生得越茂密，樹木之間可以通行的縫隙也就越窄，林木參天，枝葉遮天蔽日。飛在最前面的荊棘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謹慎地穿行在高大的樹木之間。小鼠噗通趴在他的肩頭，不是“吱吱，吱吱”地，在他的耳邊叫些什麼。
隨著林木間的縫隙更為茂密，隱約地，牧嚴嗅到了一股腥臭的血腥味，似乎越往前，這股腥臭就愈發濃郁起來。
“距離那個妖陣已經不遠了，大家不要放鬆警惕。”
飛在最前的荊棘喊道，逐漸放慢了速度。淡藍色的劍光一收，便首當其衝地降落在地面上。飛劍入鞘，長劍在手，面對著不遠處的一片猩紅。
從這個距離望去，四人還看不真切。但這個位置上，即使是穆巧和蕭勇也已經聞到那股腥臭的血腥味，不由地皺起眉頭。
蕭勇將背後的大盾取下，橫握在手中，嚷嚷道：“妖魔就是妖魔，就連味道也這般……”
他正說著，荊棘突然向他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蕭勇一句話沒說完，情急之下，只能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風吹過茂密的原始叢林，空氣中只有“沙沙，沙沙”的聲響。樹木晃動，枝葉搖晃，除此之外，似乎連一隻飛鳥野獸的動靜都沒有。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蕭勇首先耐不住了。他疑惑地看著讓他保持安靜的荊棘，輕聲道：“師弟，好像什麼都沒有……”
話音剛落，突然聽到“鋥”的一聲，清脆的劍鳴聲隨之而起。蕭勇詫異地回頭，只見身後的穆巧剎那間化作一道殘影，銀光飛速地刺入不遠處的一處樹叢！
他還未反應過來，荊棘亦是騰空而起，身周尖刺般的靈力如實體一般凝聚外放，將這周圍的小半片林子都圍繞了起來。
“何方妖孽，速速現形！”
“嘎！噶！”
隨著一聲尖銳的叫聲，一個金黃色的身影從穆巧攻擊的那處林子中飛速竄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周圍的幾棵參天大樹上反覆跳躍！這道金光反應極快，看似慌不擇路的逃竄，卻每次都正好避開了荊棘外放的尖銳靈力。
不簡單！荊棘心中暗暗吃驚，周圍靈力運轉得更快。
那金光跳躍了十幾次，速度都是快得竟然。穆巧運用起“飛影無蹤”的神通，化作殘影緊追其後，竟然也有些跟不上它的速度。
甩開了穆巧的追擊後，那金光停留在距離四人不遠處的一顆大樹頂端，竟然是不動了。
再看牧嚴這邊，剛才的那幾次短暫交手，他都是站在原地，按兵不動。他深知自己的速度不及穆巧，靈力擴散的範圍也不及荊棘，索性在原地靜觀其變，暗中尋找出手的時機。待到那道金光停了下來，他眯起眼睛細看，卻發現這道金光，竟然是一隻半人大的小猴。乍一看去，今天和誅門獸海遇見的猴醫仙有幾分相似。
“停手！都停手！你們這些小輩沒大沒小的，一言不合就拔劍亂刺！”那猴子抓耳撓腮，怒目圓睜，居然口吐人言，一句話將四人都罵了一通。
聽到這道金光化作的妖猴竟然開口說話，仍在空中追逐它的穆巧先是一愣，立刻收起迅捷衝出的劍勢。荊棘咦了一聲，亦是將外放的靈力收下許多。
能夠口吐人言，必然已經是先天級別的妖獸。而且猴妖天生聰慧通靈，這一句罵，似乎不像是要與眾人為敵。
一猴，四人，此時八隻大眼瞪著兩隻小眼，誰都沒有動一下。
等等……
牧嚴站得最遠，但藉助左眼的魔瞳，卻是看得最為真切。
不是兩隻小眼——那隻猴子的額頭上，竟然豎著生長著一隻碧綠的眼睛，此時咕嚕嚕一轉，正向自己望來！
“嘶！”
一愣之間，那隻妖猴竟然再次化作一道金光，直向著牧嚴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