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神武真跡（1 / 1）
“呵。”
望著前方似乎無窮無盡的黑暗長廊，牧嚴自嘲似的笑了一聲。從蜀山到積雲洞，從南蠻獸海到無名地宮，這一路走來，他還是沒有能夠像魔尊說的那樣，將命運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他原本以為，擁有了更多的力量之後，就有更多能力依靠自己的雙手去改變結局。但現在看來，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走進一個又一個謎團，卻無力觸及真相。
九百年前的大劫難時，究竟發生過什麼？
那柄屬於外道魔王輪火道的紅蓮妖刀，為何被封印在積雲洞中？
蜀山當中，到底是誰想要找到這把妖刀，禍害世間？盧煥又是被何人說殺？
而這裡，這南蠻獸海的深深地底，又藏著什麼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麼多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彷彿冥冥之中有一雙翻雲覆雨的手，操縱著他，捉弄著他。給他疑問，卻不給他答案！
到如今，他深陷於這個地宮之中，別說握起鎮妖劍，拯救天下蒼生，就連同門的師兄師妹，他都沒辦法去保護他們。
這天下，與我何干？
他嘆息一聲，盤腿做了下來。
這幽深的地宮長廊中空無一物，他只能脫下自己上身的衣物，以靈力擦出一絲火星，將這團衣服撕成的破布點燃起來。再用這火勉強將畫境劍的劍鋒燒得熾熱，咬咬牙，一刀劃開了自己的大腿！
因為必須將深藏血肉當中的七十二瓣刀片全部取出，這一次牧嚴並未將所有痛覺全部隔絕，可即便是這一點痛楚，也讓他雙手發抖，幾乎拿不住劍。
他根本就沒有處理這種恐怖傷口的經驗，唐門當初製造七十二瓣鬼蓮華的時候，本就是打算一箭使人徹底殘廢。現在，他每取出一塊刀片，都需要花費數十分鐘的時間，沒有繃帶和藥物可以止血，不過多久，這地宮的地磚之上，已經滿滿都是牧嚴流出的鮮血……
地宮中沒有日升月落，等到牧嚴將所有刀片取出，已經不知道多少日夜過去。他用最後一點力氣將劍刃燒得熾熱，咬牙將四分五裂的傷口一一燒傷封住。最後，他躺在自己的鮮血凝聚的血泊當中，全身都沒有了力氣。
他已經太久沒有睡過了，龐大的體力消耗與無邊無際的痛楚，就算是他這樣強悍的身體也無法承受。牧嚴已經沒有精力去思考這樣睡著會不會太過危險，僅僅是一閉眼的工夫，他便陷入了昏睡。
閉上眼，就是無盡的黑暗。
這黑暗不知持續了多久，幾個時辰？或者是幾天？就在牧嚴的意識仍然在這片黑暗中漂浮的時候。無盡的虛空深處，有一隻眼睛猛然睜了開來。
那是一隻貓眼一樣的眼睛，在這片虛空之中，它就像一顆恆星一般廣闊。不同的是，這隻眼睛從睜開的那一瞬間，就死死地盯住某一個點，他翠綠色的瞳孔之中，彷彿滴下粘稠的鮮血。
牧嚴驚醒了！但他並未完全醒來。在這片虛空之中，只有他的意識與這隻魔眼對視！
剎那間，無數的聲音，無數的話語湧入了他的耳朵。這聲音如排山倒海一般連綿不絕，卻又陣陣震耳欲聾。虛空之中，牧嚴無力掙扎，只能任由這些聲音進入他的身體。
“他來了——”
“這麼久了，我們等了這麼多年了，居然又有一個人類進來了——”
“是他嗎？不，不，不是他——”
“是他！他們身上有一樣的味道，你看到那柄劍了嗎——”
“閉嘴，你以為我看不見嗎？但主人沒有說話，一定不是他——”
“主人說過了！主人說過了！主人在黑暗中等待了兩千年，又在虛空中靜候了九百年，就是他！就是這個人類——”
轉瞬間！
所有黑暗散去，所有虛偽被揭開！那隻翠綠色的魔眼眨了一下，從它那恆星般巨大的瞳孔中，茫茫無盡的綠色鮮血湧了出來，像世紀末最後的末日洪水一般，將整個虛空吞沒！
牧嚴睜開了眼睛。
“啊！”
他大叫一聲坐了起來，夢中的一切依然在他的眼前，讓他下意識地想要逃離。但一挪動身子，大腿處便有一陣痛楚傳來，讓他忍不住捂住傷口蹲了下去。
這裡是？
牧嚴一愣，低頭的這一瞬間，他突然發現周圍的金色與自己昏迷之前不同了。那青色的地磚和無名金屬鑄就的高牆全都消失無蹤，展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無比廣闊，無比空曠的空間。
牧嚴抬起頭，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就像當初不知從何到達那條青銅走廊一樣，這一次，他依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從地宮長廊來到這個建築的正中的。相比十萬劍陣，相比鳳凰神殿，這一處空間整整寬闊了幾百倍，即使一眼望去，他也根本看不見這個建築的邊界。
這座無邊無際的建築當中，有五根參天的大柱頂天立地，直衝雲霄。牧嚴抬頭看去，竟也無法望見這柱子的頂端。它似乎衝入了一個無窮無極的虛空當中，一直消失在牧嚴視線的盡頭！
五根大柱相距甚遠，雖然能看得見，但彼此之間至少也相距數千米之遙。牧嚴用起魔眼望去，才能看清這五根柱子與它們腳下的土地，隱約被一個巨大的五角星連線在一起。
看這陣勢，這五星與五柱之間，分明像是連線成了一個陣法。但五根大柱與這大地上的五角星的紋路當中，似乎都沒有任何靈力、妖力的流動。再細細望去，只見這五根大柱之中，只有距離牧嚴最近的那一根，是與其他柱子不同的。
這根柱子的不遠處，有一座高達近百米的神像，看不清是什麼材質，卻又隱隱綠光閃動。雖然與這參天的大柱比起來，神像似乎小了一點。但不知為何，牧嚴總覺得這神像中有一股唯一莫測的力量在流動著——
就好像，他是這個空間當中唯一活著的東西！
綠色，又是綠色……難道從一開始，那地下暗河中的鮫人，地宮長廊中的四顆翠綠魔珠，都是與這座神像有關嗎？
自己此刻闖入的，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在這蒼茫無盡的空曠之中，只有牧嚴、神像，與這五根高大得望不見頂端的柱子。這如同神魔末日般的場景，讓他感覺此刻的自己分外得渺小。不由自主地，他一步一步，朝著那座神像走去。
是你讓我來這裡的嗎？
是你想要殺我嗎？
是人是神，是妖是魔，今天就讓我來看看你的真面目！
牧嚴將畫境劍握在手中，一步一步，朝著這座神像走去。可是，他每走一步，都感覺這神像當中，有無數個哀怨痛苦，驚聲尖叫的聲音，朝著自己的方向湧來。
又走了許久，他抬起頭，突然發現那根柱子竟然變了顏色。柱身從原來大理石一般的材質，變成了漆黑如同黑曜石的構造。這黑色的石頭縫隙當中，隱隱還有絲絲血色滲出，彷彿有人從柱子的頂端淋下鮮血一般。
不，不是一根柱子，是所有的六根！
幾乎是一瞬間，那六根頂天立地的石柱，統統變成了黑中帶血的恐怖樣子，這蒼茫無盡的空間當中，頓時充滿了詭異的味道。牧嚴一愣，這石頭的材質，不知為何，竟然讓她有點熟悉……
這個樣子，與他們剛剛進入南蠻獸海的那個晚上，棲身的那處神武遺蹟，實在是有些相似！
他剛剛想到這一點，抬起頭，卻見距離他最近的那根參天石柱上面，竟然刻著兩個字。就在他視線可以望見的柱子高度的極限上，有兩個常寬各有十餘米的大字，鐫刻其中！
神！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