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鬼獄之眾（1 / 1）
強大得不可思議？
牧嚴根本沒將魔尊這句話放在心上，只當對方是在安慰自己。可是這從來不講道理的魔尊，什麼時候也會安慰別人了？
正這樣想著，身邊的魔尊突然停下了腳步。兩人抬頭一看，只見那剛才還在遠方的石柱與雕像，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們的面前。這個空間內的距離感果然有問題，之前走了一個時辰都不見接近，如今才邁了幾步，竟然已經到了柱子底下？
牧嚴看看身邊的魔尊東覺，對方也正抬著頭，望向不知多深的天穹深處，思考著什麼。
五根柱子，只有在牧嚴剛剛進入這個空間的時候是大理石一般的灰白色。但一瞬之間就變成了如今的樣子。漆黑的碎裂石塊中，總有不知鮮血還是岩漿的液體湧出，從下往上望去，這滾燙熾熱的液體彷彿隨時都會掉落下來，將兩人活活融化一般。
再看石柱旁那座巨大的神像，剛才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牧嚴根本無法看清這神像的面貌，如今終於可以……
轟！
只是第一眼，牧嚴的腦海中就像有什麼東西爆炸了一般，所有清醒的意識，都被這陣爆炸炸開了去，短暫的一瞬間，他的大腦中是一片毫無聲息的混沌，是死了一般的混沌。
緊接著，無數聲音從這片混沌的深處傳了出來。它們像是呻吟，像是哀嚎，像是叫喊，像是痛苦，聲浪一陣接著一陣湧出，剎那就將這片混沌結結實實地塞滿。這些聲音叫喊著，撕扯著，彷彿要將牧嚴自身的意識完全扯碎！
轟！
第二聲巨響。不知從這混沌的哪一點起，突然有一陣光亮炸了開來！它本是星星般的微光，一瞬卻猶如恆星般耀眼。這光亮所到之處，那無數的叫喊聲音都被吹散，無盡的空間都變得安靜下來。
不，這不只是光而已。
混沌之中，牧嚴看清了這道光的真相。它是一柄橫跨虛空的巨大光劍，比一整個銀河加起來還要耀眼。它的鋒芒刺破所有的黑暗，另那聲浪四散而逃！
牧嚴睜開了眼睛，他後退一步，感覺腦袋格外得沉重，好像經歷了一場生死之戰。他再抬起頭，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異常，只有那怪異萬分的神像，仍然矗立在他的面前。
這百米高的神像是由和石柱一樣的黑色岩石組成的，只是他的裂縫之中，並未流下鮮血岩漿般的液體，而是隱隱散發著翠綠的光芒。它表面粗糙不堪，細節也未經雕琢，彷彿製作它的工匠並未將這件作品放在心上。可不知為何，牧嚴遠遠看去，卻覺得這座石頭神像並非是一件死物，即使是如此粗糙的雕琢，它卻如同活著的一般，好像此時此刻，正在一步步地朝兩人靠近。
他生長著粘滑的巨體，表皮是一種月亮一般的灰白，其中透出陣陣翠綠，如同有東西在他的體內閃光一般。隨著他的步伐，他體積居然自由地擴張，收縮，一步邁出的時候，他還有近百米的高度，第二步踏出，卻好像又矮了一半下去。
相比牧嚴見過的任何一種生物，他更像是一隻用雙腿直立的蛤蟆，但那扭動的樣子，卻又和蚯蚓有點相似。在那輪廓模糊的，應該長有腦袋的地方，卻生有一叢不斷顫動的巨大觸手，此時垂落下來，也足足有將近十米的長度。
光是看到這恐怖的生物，牧嚴就感覺心中的恐懼蔓延而出，他大口地喘著氣，彷彿周遭的空氣都不足以緩和他的驚恐。他後退了一大步，卻突然看見，那巨大生物的胸口中間裂了開來，露出一隻龐大得驚人的綠色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恐懼！
恐懼！
無限的恐懼！
牧嚴甚至都無法明白這這害怕是從何而來的，卻只能任由他從心底蔓延而出。他呆呆地站立著，忽然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腦海。
“不要畏懼他！看著他！他怎樣看著你，你就怎樣看著他！”
這聲音像是無盡的無助中最有力的一陣鼓聲，讓牧嚴心中頓時湧出了一陣勇氣。他抬起頭，如魔尊所說，睜大了眼睛，緊緊盯住了那個綠色的眼球。說也奇怪，就在他放下了恐懼，直視著這個生物的同時，眼前的一切景象都瞬間消失了。
神像，仍然只是一座巨大無比石頭雕像而已，矗立在天地之間。但這神像的樣子，確實與自己剛剛看見的一模一樣！
“走吧。”魔尊拍了拍他，說道，“現在我們可以進去了。”
他指著不遠處的黑色石柱。在這個距離看去，方才遠看細小的石柱，此刻竟然是一座高塔般的樣子。在十塔的最底端，開著一個三人高的拱門，除此之外，高塔再無任何其他的裝飾，簡陋得像是被諸神廢棄之物。
“等等，我剛才看到了……”
“我知道你看到了什麼。”魔尊打斷了他說話，“你剛才看到的，就是‘荒’，我們即將進入的，便是他的神殿。”
“荒？”
“所謂的鬼獄眾，也就是引起九百年前大劫的，你們所言的邪神，並不是一個‘神’，而是整整五個。這空間內的五座高塔，分別是他們五個的神殿。但這裡是荒的地盤，因此只有這一座神像與這一座高塔是真實存在的，其他都只是投影而已。”
牧嚴回過頭，再次望向那一座令人作嘔的所謂神像，那像蟾蜍，又像是昆蟲一般的詭異軀體，竟然是一位“神”？
見牧嚴久久沒有反應，魔尊又說道：“這五個東西也不知從何而來，我自開天闢地起便觀察著世間，數萬年來，從未感覺到他們的一絲氣息。但一千年前，這股強大得無法想象的力量突然出現在六界，我們還未來得及做出準備，一百年後，你所知道的劫難便發生了。”
“你也參與了這一戰？”聽到魔尊話語中的“我們”二字，牧嚴不禁有些驚訝，忍不住問道。
“哼，那是自然！六界之間雖然爭鬥數萬年，但若這鬼獄眾真的降世，對仙魔二界都沒有好處。只是你們凡人自詡正派，稱我們作妖魔鬼怪，與我們同盟作戰的事情，當然不可能講給後人聽！你那四個道貌岸然的師父，九百年前他們還是毛頭小子的時候，真當本座沒有救過他們的性命？”
竟然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牧嚴心中雖然仍舊對魔尊抱有戒心，但看他的語氣，並非是在說謊的樣子。更何況，他在畫境劍的記憶中，確實見到了與正派修士、仙人們一起作戰的外道魔王輪火道。那另一隻金甲猴子，明顯也是一隻修為逆天的大妖。這些事實擺在眼前，叫他如何能不相信？
感覺到牧嚴心中的懷疑和波動，魔尊冷哼一聲，又道：“我只是打消你心中的疑惑，讓你的意識更加堅固，不至於被荒擊潰而已。你信與不信，都與我無關，你當我是魔頭也好，是妖邪也罷。但我當下問你，我這魔頭與面前這尊邪神，用你們人類的眼睛來看，哪個更面目可憎一些？”
牧嚴忍不住笑了一下，說道：“自然是他。”
“哈。算你沒有瞎了這雙眼！既然如此，隨我一同進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