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斷臂不朽（1 / 1）
“你少廢話，繼續聽我說完。”魔尊抬起一隻手，指向遠處的火炬道：“在當時，霍雲宗提議，索性將這邪神封印在他自己的神殿之中，讓他永生永世無法從此處逃離。後來，我們費盡心機，花費數年找到這裡，但除了我與霍雲宗外，其他人都因為境界不足，無法進入這詭異扭曲的空間。”
“只有你們二人？”
“沒錯，最後的一戰，我負責在這神殿中外圍，以鮮血之力壓制荒的力量，真正將荒封印的，是霍雲宗。”
“然後呢？”牧嚴問道，“上師後來如何？”
“他再也沒有從這裡出來過。也許死了，也許他找到了其他脫身之法，我就不得而知了。”魔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平靜，似乎對這位曾經的戰友並沒有什麼感情。
牧嚴聽罷，深吸了一口氣。這九百年前發生種種，與他之前聽聞的完全不同。無論是古籍，詩歌，還是前輩們講的故事中，講的都是上師霍雲宗與仙界神將一起，阻止了邪惡的蔓延，將天惑星封印在遙遠的仙界當中……
“你……”牧嚴猶豫了一下，“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自己所說的一切？”
“證明？哈哈哈哈哈哈！”
魔尊停頓了一下，隨即大笑道：“證明？我為何要證明？我乃創世第一天誕生的魔族之尊，與天地同壽！我將仙、人二界攪得天翻地覆的時候，你們人類只會揮舞著石頭做的長矛茹毛飲血！我需要向你證明什麼？”
“但我想要相信你。你說我的意識必須沒有一絲弱點，對吧？能不能信任你，這就是我現在最大的弱點。告訴我！你如何證明自己說得一切！”
魔尊聽罷，再次大笑道：“好好，這些日子以來，你終於變得不一樣了，不愧是流著我的血的人。那些讓你困惑的事情，你也想要找到答案吧！如果沒有力量的話，如果你仍然像鎖妖塔中那樣弱小的話，你永遠沒辦法接觸真相！”
“少廢話，告訴我！”
“哼，你去這一堆雕像之中，找一隻與眾不同的手臂，即使九百年過去了，它依然沒有被同化為青銅，血是學，肉是肉！”
“手臂？”
“沒錯，那是你的師祖霍雲宗持劍的右手，你們蜀山的畫像當中，沒說他斷了一條手臂吧？”
牧嚴聽完，立刻在這堆廢墟般的雕像中搜尋起來，他的視力超人，想在這群青銅當中尋找一件異樣的東西並不困難，不過多久，他便遠遠地看到一樣顏色、狀態都與周圍不同的，類似人類肢體的東西，混在無數雕像中間，他快步走了過去。
果然！
這是一條人類的手臂，蒼白而纖瘦，它的手掌捲曲成握劍的姿勢，即便只是一條斷臂，卻好像依然充滿著力量。在這異樣的空間中，手臂上的衣衫也絲毫沒有腐朽，雖然與現在的樣式略有不同，但牧嚴刻意清晰地認出，這確實是蜀山派的道袍。
牧嚴蹲下身來，細細看去。這青色道袍袖口紋有一柄藍色長劍，道袍被撕碎的地方，隱約能看出半隻手工刺繡的仙鶴，這種道袍名為“鶴影劍虹”，即使是在當代蜀山派的高人中，也只有四大長老之首秦問道有資格穿著！
就在他思索之時，背後再次傳來了魔尊的聲音：“他是我見過的最強的凡人，見到這條斷臂，你應該也能明白我們面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對手。這虛無的空間沒有盡頭，也沒有出口。我如今只有一縷殘魂，沒有帶你離開這裡。要想從這裡出去，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破開虛空！”
“你在開玩笑嗎？”牧嚴說道，“傳說中修仙之人確是擁有破碎虛空的能力，但那至少也要到達第七境界‘破蒼穹’，除了上師霍雲宗，還從未有人成功。我只是一個第三境界‘融形神’的人，怎麼可能……”
“不！還有辦法的，你可記得自己掌握的那套劍法當中，有一式……”
魔尊說到這裡，聲音突然變得模糊起來，每一個字都彷彿是被拉長了一般，要隔個好幾秒才會傳到牧嚴的耳朵裡。
叫——
作——
一開始，牧嚴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轉過頭望向魔尊，這才發現不僅是聲音，不遠處魔尊的身影也好像被扭曲起來了。
他心中一驚，再望向周圍，只見視線可及的所有地方，所有的顏色與事物，包括自己的手腳身體，都好似被捲進一個無邊無際的漩渦之中，被拉長，扭曲，撕裂！
他想要叫喊，卻無法發出聲音，因為就連剛剛從喉頭喊出的音節，都被這旋渦所吞噬下去。
這難道就是荒的力量？
這扭曲不知持續了多久，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一個封閉的房間中央。
這又是哪裡？
這個房間是一個標準的立方體，常寬各是兩米左右，方方正正，沒有入口，也沒有出口。它的六面牆壁與外面的青銅高牆一模一樣，只是沒有了淡黃色的詭異火光。出於好奇，牧嚴伸出手，觸控了一下這面青銅牆壁，就在被他觸控的一瞬間，牆壁瞬間崩碎瓦解，碎片向外彈出，在距離他五米外的地方，組成了第二面牆壁。與此同時，另外的五面牆壁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頓時，這個立方體房間的常寬各自擴大了三倍，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牆壁還是牆壁，好像從未破碎過。
短暫的驚訝過後，牧嚴明白了過來，他伸出手摸了摸背後的長劍，劍還在。
“這裡不存在，這裡根本就不是真的……”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唸叨著，“這個空間之內，只有我是真實的。”
“沒錯，你終於悟到了這一點。”魔尊的聲音遠遠傳來，不過多久，一個扭曲的，若隱若現的身體，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這裡是荒的世界，是他主宰的空間，任何法則都是不存在的。但有一件事，我弄錯了。”
“你弄錯了？”牧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位自負高傲的魔尊，還是第一次說出自己錯了這樣的話。
“荒需要我的解開封印，因此我一直以為，荒召喚的只是我而已。我錯了。”
魔尊說著，那個與牧嚴身材一模一樣的人體迅速膨脹、擴大，轉瞬之間，他已經變成了兩人多高的惡魔模樣，九隻犄角分別從他的鎖骨、腦後、頭頂長出，兇悍暴戾！但他的身體依然是漆黑模糊的，顯然只是一個投影而已，並非真正的肉身。
“我錯了。荒想要召喚的並非只有我，還有你！劍意入心與你那來路不明的劍法，看來，他把你當成了霍雲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