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劍魔卻邪（1 / 1）
三百年前？不是霍雲宗？
牧嚴有些驚訝，他坐在一邊，等著三眼妖猴繼續說下去。
“真是奇怪，你身在蜀山，竟然沒有聽說過他？”猴子思索了半晌，“也是，這樣的事兒，你們自詡名門正派的地兒，恐怕也沒臉說吧。”
經猴子這麼一說，牧嚴更加疑惑，連忙追問了下去。猴子擺擺手，道：“也沒什麼，這本就不是什麼秘密，只不過你們所謂的正道中人知之甚少而已。”
他說罷，摸出自己腰間的長劍，遞給牧嚴，說道：“你也是懂劍之人，你看看，這也是他曾經的配劍之一。”
牧嚴接過長劍。剛才三眼妖猴與獨角鬼相鬥的時候，牧嚴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一招靈劍應元勢上，還未觀察過他手中的劍，現在細細一看，果然是一柄好劍。
這柄劍與畫境一樣，雖然還未到達“靈”的等級，但仍是一柄上品法劍。長劍相比畫境略短，劍身銀白，閃亮炫目。劍身中間有一條細長的鏤空，但劍刃的質地堅硬，似乎是用秘銀與鋼鐵打造而成，絲毫不影響他的硬度。
只是，從一個劍客的角度，牧嚴實在無法理解鑄劍師為何會在劍身上鏤出一塊。這樣的設計雖然在外觀上好看了些許，但在實戰中根本毫無作用。
“這柄劍叫做‘白駒’，是他當年九柄劍中的一柄。”猴子說道。
九柄劍？
牧嚴一愣，將自己身後的畫境劍取下，遞給猴子，問道：“你所說的人，可就是這柄劍的主人？”
猴子接過，打量了一番，又抬頭看了看牧嚴，說道：“就像你們人類分不清我們的長相一樣，你們的兵刃在我們眼裡也都是一個樣子。若不是這柄劍中間鏤空，樣貌奇特，我也記不清他的樣子。但那傢伙也算我的好友，他的配劍當中，似乎確實有這麼一柄。”
就是他！
牧嚴心中更加確認了他的身份：霍雲宗的弟子，參與九百年前的大劫，佈置十萬劍陣，留下純陽九勢劍劍訣，將畫境劍留給他，教會三眼妖猴劍法——這所有的事情，都是同一人所為。
他是誰？
他是誰！
至今為止的所有秘密，統統圍繞著他展開，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叫什麼名字？”牧嚴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魔尊沒有給他的答案，面前的這隻猴子或許能給他解答。
“他叫卻邪。”猴子說道，“可惜啊，當年蜀山僅次於霍雲宗的無敵劍客，現在竟然沒有人知曉他的名字了！”
牧嚴一愣。
卻邪？這個名字，他怎麼可能沒有聽說過？包括他在內的每一名蜀山弟子，都聽說過這個名字。只不過，它的意義與三眼妖猴所說的，完全不同！
劍魔卻邪。蜀山曾經最好的獵魔手，除霍雲宗外，第二個領悟“劍意入心”的人。在自身墮入魔道之後，被四門長老於誅魔臺上，以天雷誅殺。他的經歷是一個警告，警告著每一個蜀山弟子，不要和“魔”扯上任何關係。否則，必然萬劫不復！
居然是他？
那個自己前十年認定“絕對不能效仿，絕對不能和他走同樣的路”的人，與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指引著自己的那個背影，居然是同一個人！
猴子見牧嚴沒有反應，舉著毛茸茸的爪子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問道：“怎麼了你？想到什麼了愣著半天不動？”
“沒事。”牧嚴擺了擺手，繼續問道，“你剛才說的，他三百年前就死了，可是死在蜀山誅魔臺上？”
“喲呵，原來你也知道一些？”猴子笑了笑，但這笑容之中並沒有什麼輕鬆之情，倒滿滿都是怨恨和不屑，“他與你一樣獲得魔血，在六百年前就和蜀山沒了關係。但三百年前，不知因為何事重返蜀山，便遭此厄運！”
猴子越說越氣，拾起長劍站了起來：“你們這些中原人自詡名門正派，說說什麼浩然正氣，老猴我呸。就算我們山中有什麼犯了大錯的猴子，大王也會念及這些年的情意，對他網開一面，最多將他逐出花果山。可你們呢？絲毫同門情誼都不講，一道天雷，魂飛魄散，灰飛煙滅！好一個名門正派！”
牧嚴接不上話來，他很想替那個自己生活了十多年，曾經對他而言像家一樣的蜀山派說點什麼，但此時此刻，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他也是被送上過誅魔臺的人，如果不是頓悟劍意入心，如果不是鎮妖劍救他一條性命。現在，他可能只是第二個蜀山派的“反面教材”，在四門長老提及弟子入魔的過往的時候，還會提起：曾經山中有兩個入魔的年輕人，被我們在誅魔臺上打了個魂飛魄散……
或許，根本連名字都不會留下！
“呵，你知道了吧。老猴我早就和你說過，和你同行的那幾個小子，跟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他們還陶醉在名門正派，一身浩氣的幻想之中。但老猴我看得出來，你早已經不再相信這個東西了。你血管裡流淌著的東西，遠比當年卻邪身上的更強！”
更強？
牧嚴抬起頭，看著三眼妖猴。
“對，魔尊之血流淌在你的體內。你不會是劍魔卻邪，你只會比他更強！老猴我不知道當年他為何會重回蜀山，但他不是那種腦子一熱的人，他冒死回去，必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或許，你就是能完成這件事的人……”
猴子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好了，和你說的也不少了。你我在這獸海中相見，也算有緣。我那故友的劍，你我各有一柄，也算是義。老猴我交你這個朋友，日後若是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事情，招呼一聲便是，我就在那花果山水簾洞中。”
說罷，猴子也不說什麼客套的話，長劍在手，再次化作一道金光，朝那丘陵深處的高山曠野中跳躍而去。
“等等！”在他的身後，牧嚴起身喊道，“猴前輩，那劍魔卻邪，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一個與你太像的人！”猴子的聲音從前方遠遠傳來，彷彿是用妖力傳聲，清晰無比：“他為這六界做的事情，蜀山那幾個糟老頭子，未必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