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毫不費力(1 / 1)
唐魑說這話的時候,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卻一字一頓,清晰萬分。這所作所為,反倒是把認真主持比賽的王掌門嚇了一跳——這可是唐門自己家的事情,說難聽點,這是不能被外人所知道的事情。他唐魑為何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把這件事說給自己這個與唐門毫不相干的人聽?
王掌門內心也是十分緊張。他雖然是霹靂堂掌門,但霹靂堂這些年之所以能靠炸藥火器在江湖上立足,其實暗地裡全靠唐門的支援。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王掌門吸了一口涼氣,小心翼翼地張望了一番,確認沒有其他人看到,這才輕聲問道:“你們掌事大人的意思是?”
“讓他贏下這一把!”
唐魑的聲音雖然輕,可這短短的一句話中,卻深藏著濃濃的殺意。王掌門聽罷,渾身一震,再望向唐魑的時候,已經不敢直視面前這個暮堂大弟子。
讓他贏下這局?
這一次比試的勝出者,將可以得到挑戰唐懷璣與他的“三體機甲”的機會。如果能在與四堂掌事之一的唐懷璣的比試中獲勝,唐歡這小子恐怕會聲名大噪,成為唐門中年輕,也最有資格的四堂掌事候選人。
唐懷璣為什麼要這麼做?暮堂大弟子唐魑為什麼要這麼做?除非……除非他們想……
王掌門想到這裡,心中已經是咯噔一聲,但他還沒來得及細細思索其中的利害關係,隨著一聲鋼鐵碰撞的巨響,觀眾席上已經爆發出陣陣喝彩,唐門席位中甚至有許多人站起來,為臺上的選手叫好。
這一次,為唐歡加油的人突然多了起來。尤其是唐歡所在的詭堂的弟子們,幾乎一邊倒地為他高呼打氣。這也並不奇怪,詭堂的弟子大多是工匠出身,拳腳功夫上本就不如另外三堂的弟子,堂主唐懷骨更是不喜歡惹是生非的人,詭堂弟子平日裡若是受了什麼欺侮,大多也只能忍氣吞聲。
但今天卻不一樣了,突然之間,堂中那個最頹廢,最紈絝,最沒用的公子唐歡,居然在江湖眾多門派面前,展露出了這一手操縱機甲傀儡的絕技。唐歡不過是二十幾歲的年紀,這十指間的工夫居然遠勝同輩的弟子們,甚至連許多長輩都要讓他三分。這般神氣,不禁讓詭堂的眾多師兄師姐為他大聲叫好!平日裡對唐歡的鄙夷和不屑,皆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牧嚴看在眼裡,輕輕問身邊的唐心:“唐歡看到他們這個樣子,應該會很開心吧。”
“不會的。”唐心可能是唐門坐席中唯一一個不為比賽所動的人,她只是淺淺一笑,解釋道:“我哥他,其實並不在意這些人究竟怎麼看他,在他的眼裡,這些人都只不過是最最愚笨的弱者罷了。”
“那他是……”牧嚴說到這裡,目光掃過前方,發現不僅僅是坐在身後的唐門弟子,就連坐在最前方四把高椅處的唐懷骨、唐懷璣兩位掌事也已經站了起來,聚精會神觀看這場比試。
“我明白了。”他自言自語道,“他是想讓他們看到。”
擂臺上,這一場比試正進行得如火如荼。雖然三人混戰變成了兩人單挑,但這次比賽卻是歷屆天羅大會中最為精彩的一場。
那個從內部操縱機甲的中年人雖然貌不驚人,但據唐心所說,他可是缺堂那個神秘的唐懷璣的親傳弟子,潛心研究機甲數十年之久,若是光從機甲的效能上,唐歡所操縱的“阿貓阿狗”完全無法與他的機甲“烈酒”相提並論。但唐歡那多出來的一個傀儡“阿貓”與機甲“阿狗”前後夾擊,卻令本來就不靈活的機甲疲於奔命,忙於迎戰。
“烈酒”在中年人的操縱下雙刀揮舞,步伐動作雖然仍有停頓,但比之前那幾部機甲早已快上了幾倍。但刀刃所到之處,除了割斷了唐歡的幾根絲線,卻連阿貓阿狗的身子都碰不到。
第一回合的交戰中,唐歡早已發現這臺機甲“烈酒”屬於近戰機甲,為了讓它的速度和行動力跟上體內的操縱者,“烈酒”根本無法在體內搭載過多的機關暗器,它唯一可以倚仗的便是自己的速度和手中的雙刀——但即便如此,它仍然快不過體內除了引魂燈和火晶石便一無所有的機甲“阿狗”。“阿狗”只用一隻左手持刃應戰,另一隻手卻如唐歡的操線的手一般靈活,操縱著遠處的“阿貓”襲擊“烈酒”的背部。
中年人雖然身在機甲的內部,但為了機甲的靈活性,“烈酒”犧牲了許多沒有必要的外部裝甲,甚至連保護操縱著的甲冑都省去了。只見中年人抬手一擋,“烈酒”手臂上堅硬的鋼甲穩穩擋住機甲“阿狗”迎面一刀,還未來得及轉身,絲線飛舞只見,傀儡“阿貓”已經借力猛撲到他的側面!
傀儡保持著遠遠地距離,並不進攻,可隨著“咔嚓咔嚓”兩聲清脆的響動,它的嘴巴猛然張開成一個駭然的形狀,口中運動的機關又是“嗖嗖”兩聲,便有兩件暗器從中飛出!
中年人大駭,立刻伸手去擋,但這下意識地一動,纏繞在十指間的絲線立刻牽引了機甲的行動,“烈酒”一個不穩,連機甲帶人便要摔倒在地上。雖然中年人反應極快,勉強穩住機甲的中心,用右手上的戒指“鐺”地一聲將一件暗器彈開,另一件暗器卻穿過絲線的包圍,一把紮在了他的勁動脈上。
是一枚銀針。
“唐歡!你不敢和我正面打鬥,就只敢這樣暗箭傷人!這就是你們詭堂的作風嗎?令人不齒!”中年人拔下銀針,一把丟在地上,怒吼道。
“哎喲喲,老人家可別動怒,你別喊了,手也放下。”唐歡嘿嘿一笑,居然揮舞雙手,居然讓傀儡“阿貓”和機甲“阿狗”的動作統統停了下來,慢悠悠地說道:“你心緒越是波動,越是運用靈力,這毒素便擴散地越快。”
“你!”
中年人怒目圓睜,偏過頭,一眼望向主持比試的王掌門,怒道:“王掌門,他用毒!”
王掌門張了張嘴,看了看身邊的唐魑,笑道:“這天羅大會的規則裡,可沒說不能用毒啊?”
“可是這……”
中年人還想說什麼,卻被唐歡一把打斷。只見唐歡臉上帶著一絲冷冷地笑容,居然滿滿地將十指上佩戴的戒指取了下來,慢慢說道:“三分鐘內,你去看臺上找我妹妹唐心要這‘九味離魄散’的解藥,還來得及。”
“你這卑鄙小人!”
“兩分鐘已經過去了哦,前輩。”唐歡依舊笑笑,伸手一指,“你看,我妹妹坐在那兒,可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