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方寸玲瓏(1 / 1)
蜀山派的幾位長老都已經有數百年之久沒有在江湖上出手,雖然蜀山劍派名聲在外,但少有人真正見過他們四人的身手。
更何況,天羅大會的會場上除了蜀山派、東海方家、大梵音寺與萬劍宗四家之外,其餘的都是如唐門、霹靂堂這樣凡家弟子,大多數人都不過幾十年的年紀,就連陶無二的面都沒見過。如今居然能親眼見到“玲瓏真人”出手,自然是激動非常,紛紛站起身來,擠到了看臺之前。
但陶無二的眼中,似乎根本就沒有這些人的存在。他踏笛而行,青衫飄揚,緩緩落在擂臺之上,持劍而立。他似乎有些心事,面色凌厲,也不與唐懷璣寒暄,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不再看唐懷璣,只是愣愣地望著這臺機甲“阿鏡”。
雖然相隔數百米遠,但看臺上的牧嚴猛然一驚!不知為何,他居然感覺到一股凜冽的殺氣突然從陶無二的身體中湧出!這陣殺氣如此兇惡暴戾,宛若一條破體而出的蒼龍,剎那間成為了場上唯一閃動著的東西!
牧嚴感覺到了它,它清晰地彷彿是撞在自己的眼前一般,嚇得他渾身一顫。可……可它只存在瞭如此如此短暫的一瞬間!只是一眨眼睛的工夫,這兇獸一般的殺氣居然消失得無隱無蹤,一點氣息都沒有留下,就好似它從未出現過一樣。
這是……
牧嚴環視四周,周圍所有人的表情都與剛才無異,似乎都沒有發覺那短短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是我的錯覺嗎?牧嚴望著身邊毫無知覺的唐歡與唐心,不禁有些懷疑自己。可那剎那間爆發而出的力量如此真實,讓他無法否認自己剛剛看到的一切。更何況,經過南蠻獸海那一年生死一線的日子之後,他更加依賴自己一閃而過的直覺,因為這來自魔尊血脈之中的戰鬥直,可從未欺騙過他。
這詭異的殺氣,究竟是什麼東西?
牧嚴還未將這問題想明白,下一秒,數百年難得一見的激戰已經開始!
陶無二身著輕便的蜀山青色道袍,腳步微動,轉眼便化作一道青色殘影,朝機甲“阿鏡”猛然衝去。他雖然已有上千年的年紀,面貌早就老態龍鍾,可動作毫不拖泥帶水。他沒有一絲多餘的招式,沒有一絲動作的停頓。只有一人、一劍、一笛、一梅,宛若利箭破弦而出!
在唐懷璣的操縱下,機甲“阿鏡”立刻揚起巨盾橫在身前。八米高的巨人半蹲下身體,將正面全部掩藏在大盾之後,宛若一面鋼鐵鑄就的高牆。
唐懷璣不敢小看這位千年修為的真人正面一擊,採取了最為消極的防守姿態。蜀山派的天勢北斗劍雖然只是地級中階的功法,但一旦修煉到登峰化極,一劍之威無人可擋。
但即便是如此,唐懷璣仍然是輕敵了。
陶無二不躲不讓,這一劍刺出,依舊是衝著“阿鏡”手持的巨盾而去!眾人只見一道耀眼的銀光閃過,不禁眯起雙眼,隨後,耳中又是傳來“轟壓”一聲巨響。再睜開眼睛時,機甲巨人居然已經將巨盾脫手,失去了平衡,側著摔倒在地。
“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也沒看到!機甲居然倒了?”
“蜀山長老用的是什麼招數,你們看清了嗎?”
唐懷璣顯然是沒有料到如此一擊,慌忙之中,連忙調轉靈力,想讓“阿鏡”站起身來。可陶無二的動作顯然更快,趁著機甲倒地的這短短時間,他已經一步越過巨盾,來到了“阿鏡”的跟前。
他身後梅花綻開,不知何時劍已歸鞘,原本踏在腳下的笛子卻出現在手中。笛子被吹響,笛聲隨著一首眾人從未聽聞過的曲子悠揚而出。
唐懷璣聽到這笛聲,雙手居然一僵。在這簡簡單單的笛聲當中,他突然感覺自己渾身的靈力都無法聚攏在一起,更是無法與“阿鏡”體內的三件靈器法寶產生聯絡。他大驚失色,只得放棄靈力,慌忙從袖中掏出暗器,猛然朝陶無二手中詭異的笛子丟去。
幾件暗器破空而去,留下一陣破風之聲。可這幾件鋒利之極,淬上劇毒的暗器剛剛進入陶無二身周半米的距離,立刻被那綻開的梅花花瓣撫下!就與當時打在方雪名護體蝴蝶上的時候一模一樣。區別只在於,這些暗器被梅花花瓣輕輕拂下之後,是真的沒有了一點力道,乒鈴乓啷便摔落在地。
陶無二並不理會周圍的響動,他只是緊盯著機甲“阿鏡”,吹響笛子,一步一步接近著它。綻放的梅花與銀白的仙劍環繞在他身側,彷彿是陪伴著一個踏雲而來的仙人。
擂臺上一片寂靜,陶無二的笛聲也逐漸停了下來。他放下笛子,再次將仙劍握在手中,喃喃自語道:“像,太像了。”
他看得入了神,彷彿面前並不是一臺將近無人高的機甲巨人,而是一件小巧的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就差沒有伸手撫摸。他舉著劍,沉溺與警惕並存,就這麼站在“阿鏡”的面前。
“唐懷璣。”他突然開了口,舉劍指著機甲,說道:“你不覺得,自己做出來的機甲,實在太像那個東西了嗎?”
笛聲消散,唐懷璣的身上終於恢復了力氣,靈力也回到了他的雙手之上,但他不敢再在陶無二面前操縱機甲,只能沉聲說道:“晚輩愚昧,不知道真人所指何物?”
“唉。”陶無二嘆了一口氣,望著唐懷璣覆蓋著面具的臉,說道:“你是怎樣造出的這一件東西?細細與我講來!”
兩人說話間,擂臺上的氣氛頓時變得低沉起來。本來的一場切磋,不知為何變成了眼前這幅樣子,讓看臺上的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唐歡偏過腦袋,問牧嚴道:“喂喂,你們蜀山派那位真人說的是什麼?像,像什麼東西?”
牧嚴搖了搖頭,朝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繼續凝神望向擂臺之上。此時此刻,他不願遺漏任何一個從陶無二口中說出的細節,局勢如此發展,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剛才看到的暴戾殺氣,並不是子虛烏有。
擂臺上,唐懷璣聽罷陶無二的問題,只是一笑,又道:“前輩說笑了。我也是在多年的鑽研之中……”
“一派胡言!”陶無二橫劍打斷了他的話,正色道,“這種東西,但憑你一人之力,是絕無可能……”
陶無二的話說到這裡,突然一震,他轉過身,猛然望向機甲“阿鏡”,身子不由自主地,居然後退了一步。剛才那雙穩若泰山的手,此時也劇烈地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