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鬼靈如潮(1 / 1)
牧嚴心中疑惑不解,順著地靈逃來的方向向前望去,只一眼,便看得他心驚肉跳,轉身就走!
他終於明白地靈族在害怕什麼東西了。
不遠處緊挨著這座山谷的一處山坡上,正有一團烏雲一般的黑潮湧動而下,如同天空中突然潑灑而下的墨汁一般,轉眼便覆蓋了半面高山,將山中的翠綠活生生吞下。乍一看還好,可細細看去,這團黑潮居然是無數駭人的白骨!
他們有的身體殘全不全,只是跟著身周湧動的屍骨向前衝來,有的則全身覆蓋形狀各異,古老破舊的黑色甲冑,手持不知鏽蝕了多少年刀槍兵刃,顱骨上大張著令人恐懼的大口,黑洞洞的眼眶茫然得注視前方。他們的周圍覆蓋著一層濃稠的,黑色的霧氣。這是……
這是一支軍隊!
牧嚴來不及細想,一腳踏上畫境劍,轉眼便御劍而起,飛馳向前。
他能夠與最勇猛的地靈族人作戰,也不懼最強大,最古老的獸海大妖,但他卻實在缺乏勇氣面對一支突如其來,從天而降的死人大軍!
周圍的地靈看來也與他想得一樣,一旦逃命,他們就連跑動的速度都快了好多,倉皇逃竄之中,他們望向牧嚴的眼中也都沒有了什麼敵意——大家都是活人,有什麼恩怨等會兒再說吧!
數百名全身覆蓋岩石,身體沉重的地靈一齊奔跑起來,引得腳下的山谷一陣地震般的震動,聲勢浩大。可身後的鬼靈大軍不屈不撓,依舊窮追不捨!他們彷彿漂浮在空中,根本不用自己慘白的腿骨趕路,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轉眼之間,居然已經追上了一半!
牧嚴御在劍上回頭望去,只見那幾個最初劫擊自己的地靈已經被鬼靈大軍淹沒,沒有任何掙扎地,他們健壯的身軀轉眼便被那洶湧而來的黑潮整個吞了進去,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就連他們口中那悲壯的呼號,都在鬼靈大軍的前進聲中化為虛無。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牧嚴只感覺一陣冰冷的恐懼抓住了他的心臟!
他雖然下山僅有兩年,但博覽蜀山藏書閣群書,對天下的奇聞異事,妖魔鬼怪都有所瞭解。可卻從未聽說骸骨居然會復生而起,組成無邊無際的大軍吞沒生者,恐怕連神魔時代中的鬼王都沒有這等能耐!
死者蘇生,逆天造物,這些事情都有違天地六道只見的規則,必然引起天譴!
牧嚴這般想道,卻來不及細想:這些年來,哪怕只是他親眼所見的事物當中,要引起天譴的事情也都太多了。可這所謂的天譴卻從未出現,那些逆天而行的人,沒有一個受到了懲罰。倒是有一道天雷從天而降,在他突破第一層大境界的時候轟然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這世界已經在悄然變化,可身處其中的人,卻渾然不覺!
就在他轉回腦袋,專心於前方的片刻之中,鬼靈大軍已經活生生地吞掉了四五個地靈,即便牧嚴御劍的速度飛快,卻也好像快不過那些面無表情,茫茫湧來的鬼靈。牧嚴心中焦慮,正想拉起畫境劍向高空飛去,突然間!一陣來自腦後的破空風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牧嚴下意識地偏頭一閃,須臾之間,一柄鏽跡斑斑,支離破碎的長槍便從他的耳邊擦了過去!他吃了一驚,再次回頭望去,只見那些追趕的鬼靈不知何時,也不知是從何處,掏出了長槍與弓箭,正朝這他與地靈門飛來。
御劍在高空中的牧嚴還勉強可以躲閃,但奔跑在地面的地靈們就沒有這麼幸運了。轉眼間,便有數名地靈被長槍與弓箭射中。這些兵器雖然遍佈鏽跡,甚至有些還從中間斷裂,卻出人意料地尖銳!它們刺入地靈岩石覆蓋的身體之中,居然沒有受到絲毫阻礙。頓時,岩石碎裂的聲音接連響起,地靈沉沉的吼叫聲更是不絕於耳。
奔跑的地靈們一旦被這些長槍箭羽刺中,手上的那部分身體便會迅速發黑,原本灰色或是黃褐色的皮膚迅速枯萎下去,岩石也不會再生。那原本健壯的手臂在中箭之後彷彿是被吸乾了一樣,在跑動中快速焦黑,脫落,摔在地上,化為粉碎。
那不起眼的破碎的兵器,似乎可以將地靈的生命力抽離他們的身體。
牧嚴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無法挪開眼睛。這詭異的力量聞所未聞,身後的黑色浪潮,彷彿就是追趕他們的死神。十萬大山如此廣闊,若是隻能用這樣的速度逃跑,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就連御劍而行的他都會被這些死人追上!
與其這樣……
與其這樣,不如拼死一戰!
從害怕猶豫到下定決心,牧嚴只用了一剎的時間。下一刻,他便調轉劍鋒急衝而下,如同墜落一般翩然墜地。淡藍色茫然一閃,五柄靈力長劍便齊聚在他身體一側,順著他的指揮疾飛而去!
鬼靈大軍好像沒有思維,更不知道害怕,五柄長劍遠遠刺去,居然沒有一個白骨骷髏躲閃一下,那一無所有的頭骨無法露出一點表情,就這樣撞了上來。
咔嚓——
嘩啦——
嗤呀——
靈力長劍毫無阻礙地便撕開了鬼靈大軍的陣型,五條藍光宛若流星劃過,將面前的黑潮撕開了五條觸目驚心的大口。長劍所到之處,白骨紛紛粉碎,毫無招架之力!
牧嚴望著前方的戰況,臉上還未來得及露出一點笑容,便發現這根本沒有用處。即便長劍擊碎了數百個白骨鬼靈,可大軍的腳步卻根本沒有停止,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減緩。一個白骨倒下去,又有千千萬萬個白骨湧上來!
這些東西沒有恐懼,悍不畏死!
任憑他有何等神通,都無法與他們作戰!
牧嚴咬了咬牙,心中仍不甘心。他靈念在動,右手周圍再次現出五柄靈力長劍,跟著剛才那五劍,再次衝突鬼靈大軍當中!這一次,他將所有的精力和注意都放在操縱著十柄飛劍上,指揮它們左突右刺,所向披靡。轉眼間,又有成百上千的骷髏撞碎在他的劍下。
但這依然沒用。
牧嚴拼死一搏的動作,引得周圍奔跑的地靈紛紛側目,許多地靈甚至停頓了片刻,看著十柄飛劍穿梭於鬼靈大陣當中,可也僅僅是看了一眼。他們深知這黑潮根本無法阻擋,這一眼過後,地靈們繼續轉過頭,朝山谷的盡頭逃命而去。
只有一個地靈除外。
那個剛才被牧嚴鎖住雙手,一劍抵喉的地靈停了下來,他是所有地靈當中最強壯的。片刻的猶豫過頭,他一腳踏出,朝著牧嚴的方向跑了過來!
牧嚴專心於御劍,根本沒有想到背後還有地靈膽敢回頭,一個不注意,已經被那強壯的地靈扣住了腰部。牧嚴一驚,望向這個地靈,兩人眼神相交之間,地靈已經一把將他提了起來,大吼道:
“鄒!”
牧嚴猛地一愣,這地靈似乎在跟自己說“走”這個字。雖然語言不通,但牧嚴可以感覺到他在盡力模仿中原人的發音。
他想做什麼?
“鄒!”
地靈又是大吼了一聲,伸出粗壯的手臂向著山谷的盡頭指去!牧嚴朝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那夕陽逐漸落下的地方,隱約有一座凸起的石丘高高矗立。牧嚴一陣疑惑,索性運起魔瞳再次看去:那居然是一座人工搭建的建築,建築周圍,還有九根巨大的石柱立在其中。這建築雖然簡陋,但隱約之間,卻又有一股不可侵犯的莊嚴。
“鄒!”
地靈吼了第三聲,邁開大步抓起牧嚴,朝那個建築的方向快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