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鳳凰神女（1 / 1）
白骨摘星塔？莫非是他！
牧嚴心中駭然，猛然抬頭。地靈老者看在眼裡，念道：“閣下果然也是為此而來。”
“我是為此塔的主人而來，這人的身上，有我朋友的性命。”牧嚴坦然說道。
地靈老者又看了他兩眼，似乎在懷疑牧嚴的話，但不過多久，他又像是確認了什麼一般點點頭，“這樣一來，你也並非是我們的敵人。”
說罷，老者的目光離開了牧嚴，他向前走了兩步，身後的法杖敲了敲地面，朝著在場的地靈族人呼號了幾句。那些地靈聞聲，紛紛抬起頭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些什麼。這老者在眾人中擁有極高的威望，一番討論過後，他總結般地說了兩句，眾地靈都是低頭預設，沒人敢反駁一句。
老者回過頭，再看向牧嚴說道：“塔靈退去之前，你就暫且留在這裡，此處是我們地靈族的神殿，有九位先祖庇佑，那些塔靈無法近前。對了，剛才救下你的這人名叫‘灰巖’，你不必謝他，我們對於‘感謝’這詞的理解，與你們中原是不一樣的。”
“您去過中原？”
“你並非第一個來到十萬大山的中原人。”
地靈老者說罷，轉身便要走開，他身後的法杖叮噹作響，被另外兩隻岩石組成的手臂握在當中。就在老者離開的時候，牧嚴突然注意到他身後的第二隻右手之上，竟然有一個醒目的紋身！
那紋身是火焰形狀，雖然只有拇指大小，卻在這火光昏暗的神殿中閃現著耀眼的紅光。望著那個紋身，牧嚴一陣恍惚，突然想到了什麼。
“前輩！”他大喊一聲，快步向前，從腰間裡側的衣服中取出一柄白玉匕首，遞到了地靈老者的面前。
這是巫虔留給他的信物。
“這是！”地靈老者看到牧嚴手中的白玉匕首，顯然是一驚。他雙手接了過來，猶豫了一會兒，試探著說道：“煌煌聖火。”
“渡我世人。”牧嚴回答道。
“你竟然是鳳凰神女的人！”地靈老者嘆道，“我們三族都曾受過鳳凰的恩惠，既然是鳳凰神女的委託，我族定當全力以赴。你是要見神女嗎？”
牧嚴點了點頭。
地靈老者轉過身子，朝著神殿中的其他地靈說了幾句，立刻便有幾個強壯的地靈站了出來，包括那個帶牧嚴來到這裡的地靈在內，一共有八個人。
“自從塔靈出現以來，大山當中變得十分危險，任何活著的生靈都會被它們攻擊，等這些塔靈退去之後，他們八人會帶你從神殿後方離開，去往巫族部落的所在，這一路上大概要花費半個月的時間，你萬事小心！”地靈老者說著，將白玉匕首交還道牧嚴的手中，引他來到大殿中坐下。
看到老者的舉動，神殿中的其他地靈對牧嚴都沒有了剛才的警惕。把八人也走上前來，坐在老者與牧嚴的身邊，面露友善之色。
“神殿外的塔靈還未散去，但九位先祖定能將他們擊退，你不必擔心，還是先在這裡休息一段時間。”老者的話語中，對牧嚴明顯已經多了一些尊敬。這讓牧嚴頓時有點不好意思，沒想到巫虔當時給予他的信物，在十萬大山中居然有如此大的威望。
恍惚間，牧嚴彷彿又看到那個紅衣飄飄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前一閃而過。那被他深深隱藏了許久的情愫，在這瞬間，如同復燃的火焰一樣，再次升騰了起來。
距離兩人當初在八卦道玄洞洞口一別，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年的時間。這兩年來，她還好嗎？這個任性、驕傲，卻有一顆溫柔內心的火一般的女子，現在過得如何呢？
想到這裡，牧嚴忍不住脫口而出：“前輩，巫虔她現在如何？”
地靈老者一愣，“你這中原人，居然直呼鳳凰神女的名字？”
牧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點了點頭。
“也罷，神女去了一趟中原，看來認識了不少與眾不同的人。”老者說道，“這些日子發生在十萬大山中的事情，想來你也都是不知道的了。”
反正神殿外的鬼靈大軍一時無法被擊退，不如趁著這個時間，多多瞭解一些這遼闊大山中的種種。畢竟離開了地靈族的神殿之後，恐怕自己很長一段時間都碰不到能與自己交流的異族了。牧嚴這般想著，說道：“還請前輩細細說給我聽。”
“唉。”地靈老者嘆了一口氣，“既然提起了鳳凰神女，這一切事情，還要從三個月之前說起……”
老者緩緩開口，一段淒厲至極的往事，慢慢在牧嚴面前拉開帷幕——
三個月前，正是牧嚴在西延城外的樹林，遇到那位神秘藥師的時候。此時十萬大山剛剛入夏，除了夷鬼、鱗魚兩族需要夏眠以外，夏季正是大山中最熱鬧，最有生機的季節。巫族的百鳥朝會，太古的聚靈儀式，都是選在這個時節。而就在這個時間，卻有一男一女悄然透過烏赫山脈進入十萬大山，剛一落地，便大開殺戒！
這男人黑衣白髮，身材高大，手持一尊白色寶塔。女人身著黑色長袍，兜帽蓋住面容，懷抱一柄黑色長劍。兩人順著烏赫山脈一路深入，殺入十萬大山腹地，無人可擋。在他們二人的劍下，無論種族，無論老幼還是婦孺，統統都不放過。甚至有一些居住在十萬大山外圍的弱小種族，僅僅幾天內便被屠殺殆盡，血流成河，屍骨成山。
更有傳聞說，那些被兩人所殺害的大山異族都無法輪迴轉世，而是化作厲鬼，徘徊在男人手中那座白骨小塔當中。一旦男人需要，厲鬼便會化作鬼靈大軍，無窮無盡的死亡洪流足以吞沒他的所有敵人。
故事講到這裡，地靈老者停頓了一下，說道：“我雖然親眼見過這一男一女，與他們手中的白塔黑鏡。但對於塔靈的事情，我卻一直以為只是一個謠言罷了。今日一見，才知道這些都是真的……生靈塗炭啊！此等罪孽，不知要如何才能洗得乾淨！”
牧嚴心中也是駭然，他只知道白骨摘星塔是一件兇惡至極的仙器，卻不知道竟然殘暴至此。這等兇器落到了斷舍離這種人手中，才造就瞭如今的人間煉獄。若是當時在南蠻獸海，自己能助黑童子攔下他，今日也不會有成千上萬無辜的異族平白無故送了性命。
地靈老者當然不知道牧嚴心中所想，與他此時此刻的懊悔之情，只是中斷了片刻，平復了一下心情，這才終於將故事繼續講了下去。
這十萬大山海納百川，包容永珍，百餘個族群共同生活在其中，相互之間並無什麼太多的聯絡。但這一男一女手段太過殘暴，所過之處只餘一地屍山血海，很快還是引起了三大遠古種族的注意。
第一個站出來，率領族人與之對抗的。是“太古”一族的薩滿烏娜。烏娜是所有太古族人中靈力最為精純的一人，亦是能夠與祖先神靈溝通的強大薩滿，受到包括巫族與地靈族在內的所有異族的尊敬。
當然了，這是三個月前的事情。
現在，烏娜正揮舞著她的先祖法杖，沉浮在無邊無際的鬼靈大軍之中。她的身體早已腐爛，卻被黑霧披上破碎的盔甲。她是白骨摘星塔在十萬大山中獲得的最強大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