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煉血鍛體（1 / 1）
又一個夜晚到來了。
和上一個星光和美酒襯托出的的美好夜晚不同，這一夜，牧嚴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對於修煉者來說，黑暗其實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若是不懼怕黑暗帶來的恐懼，那麼在這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當中，修煉者便可以將所有的五感統統放在自己的身上。他們的思緒會更加清明，心境更加通透，靈海也會達到難得的平靜。許多高人在面臨境界突破的時候，都會閉關將自己置於黑暗當中，以保證突破甚至渡劫的萬無一失。
如今，牧嚴就身在這樣的一片黑暗當中。他緊密雙目，眉頭卻緊皺著無法鬆開。因為此刻，他正“凝視”著一樣東西。
一柄殷紅色的小劍。
功法圖騰顯紅色，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啊！圓級功法就已經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神物，無數人爭破了腦袋，豁出了性命，都只為了一睹這冠著“圓”字的功法，更別提這天下六道間只有三種的天級功法了！
從神魔時代，到洪荒時代，再到這大道年間，能將天級別的功法修煉得道的，也就只有兩人而已：一人是蜀山上師霍雲宗，一人是早已衰敗的天山瑤池首座，兩人憑藉這天極功法，早在洪荒時代便成為了六道間最為強大的修仙者。如霍雲宗這等實力，更是連上界的仙人都無法與他抗衡。
如今，自己修煉的這“純陽九勢劍”，恐怕就是除了這兩種功法之外，最後一個天級別的功法。蜀山藏書閣古往今來的藏書中，似乎並未記載有人因修煉這種劍法而成名，也不知是哪一位高人將他傳了下來。
更讓牧嚴疑惑的是，這功法既然是由劍靈口中“一人一仙”刻在鎖仙石牢當中的，而照三眼靈猴所說，這“一人”正是當年被蜀山四大長老在誅魔臺上以天雷誅滅的“劍魔”卻邪。那他為何自己不修煉者萬中無一的強大功法，卻要將它留給自己？如果他能將“純陽九勢劍”真正練成，秦問道等四大長老又怎麼可能將他擒住？
牧嚴想到這裡，不禁有些擔心。這萬年難得一遇的天級功法，是否真的從未有人修煉過？還是說，那些修煉過它的人，最終都……
這功法，這殷紅的小劍當中，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牧嚴嘆了一口氣，他現在倒是格外地想念魔尊東覺了。他從創世之初便來到了這個世界上，是六道間最早的誕生的強大存在，通曉這世上的諸多奧秘。若是他仍然在自己的意識當中，一定可以為自己解答這個疑問。可惜，他還未來得及與自己多說兩句，便化作了無數青銅鎖鏈纏繞的肉身封印。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乃至這個世界，恐怕就要面臨更加恐怖的危機。
幸好，他依然沉睡在封印當中。
牧嚴這樣想著，再次看著靈海深處的殷紅小劍，但他的目的不止於此，無論如何，他必須要讓這柄小劍醒過來。他必須嘗試，即使冒著粉身碎骨的風險，他也必須嘗試！他必須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動用“純陽九勢劍”的力量，因此，他迫切地需要知道一件事：他的臨界點在哪裡。
在自己這具經過魔血鍛體，比常人強大數倍、堅韌數倍的身體的支撐下，他究竟可以呼叫多少天級功法的力量！哪怕只能使用一劍，他也必須用出這一劍最大的威力！
他要成為巫虔的一柄劍，一柄最鋒銳的利劍！
想到這裡，他小心翼翼地運起靈力，再次與殷紅小劍建立了一絲聯絡。剎那間，平靜的靈海有了一絲波瀾，隨後，這波瀾便如狂風暴雨一般擴散開來，掀起了滔天巨浪！一旦被牧嚴召喚，方才還安安靜靜的小劍馬上運動了起來，迫不及待地散發出自己的力量。
轟隆——
靈海之中沒有聲音，但牧嚴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這一聲沉重的響動。隨著小劍的運轉，那懸浮在他靈海當中的四柄大劍，也慢慢地從沉睡中醒了過來。
藍色的靈劍、紅色的心劍、綠色的混元大劍，金色的玄劍。這四柄劍雖然不分上下，但分別代表了“純陽九勢劍”的四個級別。此時，它們不再沉寂，一同將牧嚴的整片靈海搖晃了起來。
咔嚓——
咔嚓——
咔嚓——
有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最終還是傳了出來。
這聲音並非來自靈海了，而是可以用耳朵捕捉到的，近在咫尺的聲音！
就在牧嚴裸露的身體之上，一道道裂縫很快出現，它們宛如干燥的大地上龜裂的傷口，很快便連線成一道道深深的溝壑。牧嚴的肌肉痛苦地呻吟著，發出“滋滋”的聲響，卻仍然無法阻止這溝壑繼續擴大。
他的皮肉被一層一層地撕開，從這觸目驚心的傷口當中，鮮血如小溪一般流了下來。牧嚴無法再修煉的同時隔絕痛楚，只能任由這劇痛折磨著自己，將自己撕裂！他牙關緊咬，卻依然忍不住呻吟出聲！
僅僅只有這樣嗎！我只是將功法運轉，還未出招，這具人類當中最強悍的身體，就只能做到這樣嗎！
他緊緊握住拳頭，指節發白，彷彿再用力就要衝破皮膚。
還不夠！
下一瞬間，左臂上的金色魔紋驟然升起。這一次，它沒有在牧嚴的手臂上，而是如蛟龍一般盤旋而上，頓時覆蓋了他的整個左半身！這三條魔紋好像三天寬廣的大河，而這大河又在牧嚴的身體表面分出無數條小小的直流。它們宛若一張黑暗中金光閃閃的大網，將牧嚴的半邊身子完全覆蓋了起來！
轉眼間，牧嚴身上恐怖的傷口，便在魔紋和鮮血的共同滋養下快速地癒合起來。但功法帶來的副作用非但沒有就此停止，反而愈發劇烈起來。前一秒剛剛癒合的傷口，下一刻又裂開了更大的溝壑，又癒合，又裂開！彷彿是一道永無止盡的詛咒。
但牧嚴早就無暇顧及這些了，他的“眼”中，只有靈海中那柄已經不再安靜的小劍。
安靜的靈海之中，那直擊靈魂的爆炸聲，轟鳴聲不絕於耳。海上掀起百米高的巨浪，唯有四柄大劍屹立其中。靈力湧動至此，已經足夠他使出第一劍，也就是破壞力最大的“靈劍應元勢”了。
還不夠！
牧嚴繼續將功法運轉，這一次，只聽“嘶啦”一聲，他的後背整個裂了開來，露出了血紅的肌肉和慘白的脊柱，魔血迅速的湧了進去，將傷口包裹起來，肉芽瘋狂地生長，片刻就將這道恐怖的傷口修補了起來。
“嘶啦！”下一刻，傷口卻又再次裂開！
不僅如此，這觸目驚心地傷口更是將牧嚴較為脆弱的右半邊身體也撕扯開來。雖然同樣修煉不滅魔體，但他右邊的身體卻遠遠沒有左邊被重塑的身體這樣堅韌，恢復的速度也慢了好幾倍，眼見傷口越來越大，更多的森森白骨，已經從傷口當中露了出來。
還不夠！
隨著這一聲無聲的吶喊，魔紋再次湧動，朝著破碎的右半邊身體爬了過去。它從傷口潛入，狠狠地鑽進了骨骼當中，在功法和魔紋共同的壓力下，這骨頭終於是碎開了！牧嚴痛得大叫一聲，金色魔紋立刻鑽進了斷裂的骨頭內部！
如要鍛體，必須將這凡人的脆弱身體徹底毀滅，再一寸寸由魔血和魔息重新打造！
想要變得強大，想要變得無堅不摧，想要修煉不滅魔體，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先破而後立，這是最為殘酷，也是最為真實的法則！
還不夠！
我需要更堅韌的身體，更強大的意志，才能操縱這巔峰的功法，還不夠！
牧嚴大吼一聲，鬼手驀然伸出，一爪！一爪！一爪！統統抓在自己右邊的身體之上。無數血痕，血洞，都在他那人類的軀體上湧現！
這一刻，牧嚴終於完全放棄了他身為“人類”的那一半軀體，他完完全全地向力量屈服，他寧可毀滅自己，也要活得魔尊東覺口中，那至高無上的惡魔之力。
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