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勇士赴死（1 / 1）
鐺！咣！
轟！喀！
刀光劍影，兵刃碰撞！利器擦過鎧甲與骨骼的聲音在牧嚴耳邊接連不斷地響起。目光所及之處，巫族的黑馬騎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他們在敵軍中縱橫馳騁，但仍擋不住鬼兵的刀刃刺入他們健壯的肉體。那赤裸的，野獸般的胸口捱了這一劍，立刻便枯萎了下去，化成一團腥臭的膿血，即便是身上滿溢的鳳凰聖火也無法從死亡中拯救他們。
但他們依舊在衝鋒，黑馬踏碎敵人與袍澤的骨骸，將面前勢不可擋的黑潮一起燃燒起來。遠遠看去，這濃厚的死亡之潮竟然在他們的進攻下開始後退。漫山遍野的塔靈大軍行進至此，終於是無法向前一步！
人一旦將生死置之度外，便會迸發出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力量！大熊高舉雙拳，站在鬼兵與騎兵當中，身周的火焰將無數白骨燒成焦黑的粉末。鷹老仍被那紋身包裹，如一隻巨鷹一般飛在空中，他從雙翼上凝聚出聖火，巨大的火球在鬼兵的黑潮中轟然炸開。獨眼豹子騎在馬上，一手持大刀，與騎兵們同時衝鋒，只一刀，便將面前的數十塔靈一掃而散。
戰事進行至此，那一雙氣死沉沉的骸骨之眼終於“嘎吱嘎吱”地轉了過來，那隻身長三十餘米的邪靈魁拔終究還是注視到了這裡。她邁開一對塔樓一般細而長的，由無數碎骨拼接而成的雙腿，緩緩地，朝著三巫王的方向走來。她沿途不躲不讓，橫衝直撞，被她踩碎的塔靈甚至比被巫族騎兵們殺死的還要多——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她到達了戰場，那些塔靈死得或多或少，都將沒有意義。
三位巫王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齊齊抬頭望向不遠處的魁拔烏娜，眼中的神情萬分複雜。牧嚴看到大熊低聲與獨眼豹子說了幾句什麼，豹子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兩人振臂一呼，巫族騎兵頓時分為兩支。
一支騎兵跟隨著獨眼豹子，從側面突圍，橫著穿入塔靈的大軍中，似乎想要強行進入荒古陵。而另一支騎兵則跟在大熊與鷹老的身後，毫不猶豫地朝魁拔的方向衝去。
“阿彌陀佛。”牧嚴回過頭，只見法空和尚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的身後。他下了馬，將那串奇特的三色佛珠握在手中，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
“大師，你這是……”
“人赴死的時候，魂魄中會湧現出一股氣，用俗人的說法，就是‘煞氣’。勇者豁出性命的時候，就連鬼神也要退避三舍。這樣的人死後要化作羅剎，小僧還是先替他們超度吧。”
牧嚴一愣，再向戰場中望去，鷹老、大熊與剩餘的幾百騎兵已經來到了那魁拔的面前。方才無人可擋，勢如破竹的巫族騎兵剛剛來到她的腳下，便被魁拔一爪掃開十餘人。這些巫族人戀人帶馬被掀上高空，甩出幾十米遠，眼看是活不成了。
魁拔立定，眼珠子一轉，從她那醜陋枯萎的口中猛然吐出一股灰色的，沙塵一樣的霧氣，細細看去，居然是無數飛竄叫囂的蝗蟲。這些蝗蟲都有巴掌大小，一碰到人的身體，立刻就將人的皮膚撕扯開來，尖銳的帶有倒鉤的爪子拉開血肉，削尖了腦袋就往人的身體裡鑽去，就連那些騎兵勇士體表燃燒的鳳凰火焰都無法將他們阻擋。
一時間，慘叫聲，摔倒聲，血肉撕扯聲不絕於耳。濛濛的霧氣當中，這才是一片真正的人間地獄。魁拔又是一爪揮下，裸露在骨骼裡的聲帶居然顫動了一下，咯咯地笑了起來。在這陣陰森恐怖的笑聲當中，這些悍不畏死的巫族勇士終於喪失了最後一絲戰意，紛紛崩潰了。
這數百人當中，唯有大熊、鷹老這兩位巫王依然保持著清醒，可即便如此，他們依然沒有打算撤退。兩人身上的火焰最為純淨，紋身中所四溢而出的靈力更是強大，那些蝗蟲經過他們的身邊，紛紛被這火焰與靈力點燃，化作灰燼。兩人一步步穿越同胞的屍體，最後，來到魁拔腳下的，也只有他們兩個人。
“嗚……”
魁拔又發出一聲呼號，這個由無數骸骨和腐爛的肢體組成的，擁有高山之靈烏娜面容和靈魂的恐怖怪物，居然擁有這麼豐富的“聲音”。但她的每一個聲音，都是死亡即將到來的訊號。
這一聲呼號過後，她的身周突然有一陣黑霧湧出，也不知道這霧氣究竟是從哪裡而來，竟然與塔靈大軍四周瀰漫的黑霧十分相似。
這霧氣來的快，擴散得更快，煙霧滾滾，很快將方圓數百米的範圍籠罩了起來。外面的人看過去，根本不知道魁拔的周圍發生了什麼。
牧嚴的眼中，只能看清那兩團耀眼的火焰慢慢地走進了黑霧當中。越往裡，他們的火焰就越暗淡，可沒有什麼能阻擋他們二人的前進。
就在這時，法空口中的經文唸完了。
“牧兄弟，是時候了，你為我開路。”法空穩了穩頭上的斗笠，將長長的佛珠一圈一圈地纏在自己的左手上。
“去哪？去這霧裡嗎？你真會開玩笑。”牧嚴雖然這樣說著，伸出的鬼手卻寸寸炸開，漆黑的骨骼與三道鋒銳的骨刃已經出現在了他巨大的手臂上。隨著魔血鍛體的深入，不僅僅是手臂，異變已經蔓延到了他的後背與脖頸處。肩胛骨呻吟著，顫抖著，一塊黑色的護肩狀骨骼從他的肩膀上鑽了出來，魔紋咆哮著湧上去，塑造了它的形狀。
但同時，他的右手上卻飄然而出一陣濃郁的淡藍色靈力，五柄半透明的長劍圍繞著他的手臂，靈力運動之間，仿若又星辰在手一般。他不敢輕易動用純陽九勢劍的內功心法，他右手上的，是天勢北斗劍的御劍法訣。
法空看著牧嚴，臉上竟然沒有多少驚訝。他點了點頭，說道：“佛乃大智慧與大無量，我雖然遠不是這惡靈的對手。但惡靈越強，經文中的無量佛法就越強。我誦讀佛經的時候，必須離魁拔足夠近，卻又不能被她身周的瘴氣與鬼怪所傷。”
“我懂了。我不會讓你死的。”
“阿彌陀佛。”
法空口中這般念著，一躍而下，直往那黑霧所在的山谷中衝去。牧嚴也緊隨其後，御劍護在他的身旁。這霧氣越來越濃，牧嚴幾乎連身邊的法空都看不清楚，但他身上所籠罩的金色佛光，卻在無盡的黑霧中更加耀眼。
“牧兄弟。小僧如果是死了，你就就地將我火化了。若是燒了舍利出來，就將功德帶回大梵音寺。若是燒不出來，你就替我捎一封信給我師傅普延大師，就說我……”
“少說幾句吧，你不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