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無畏無懼(1 / 1)
“牧兄弟!”法空死裡逃生撿回一命來,慌忙站起來喊道,“那魔劍已入她心神,你現在想要救她,早就晚了!與其讓她墮入魔道,禍害蒼生,不如趁她還未與魔劍完全融合,將她誅殺在此!”
“閉嘴!”
眼見黑玄異火已經將蘇寒青的半個身子覆蓋,牧嚴心中焦急萬分,更聽不得法空這多嘴和尚胡言亂語。他這輩子最聽不慣的,就是這“墮入魔道”四個字,若是按法空所說的,兩年前在誅魔臺上,他牧嚴就該死了!
我活到現在,靠得可不是你這慈悲為懷!
“喝哈!”蘇寒青狂吼道,舉劍連連刺來。她的眼中燃燒著狂躁的黑色之火,神情中盡是瘋狂,就連牧嚴的臉都認不出來了。她的劍法已經毫無章法,完全是被黑玄劍主導一切。這柄魔劍雖然威力無窮,更通人性,但幸好劍術不佳,牧嚴躲過數劍,鬼爪卻不斷伸出,想要將魔劍與蘇寒青分開。
此刻的牧嚴依然無法動用“純陽九勢劍”,更不敢在黑玄劍的面前妄用“劍意入心”的神通,這黑玄劍靈的意志殘暴無比,在劍中世界,他可不一定是一個劍靈的對手!
就在這個時候,卻又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了!
“小子!你居然變得這麼強!”
牧嚴一愣,手中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敢停頓。這是黑玄劍的聲音,這至邪至惡的劍靈,終於在這激戰當中,願意與他正面對話了。
即便兩人酣戰至此,劍靈的聲音卻是淡定平靜得很,他彷彿伸了一個懶腰似的,慢悠悠地對牧嚴說道:
“你該不會不知道吧?現在你越是用力,這女人就死得越快。她的靈力早就剩不下多少了,此刻一招一式,燃燒的都是自己的生命。就算是這樣,你也要和我鬥下去?”
“哼……”
“哎呀,人類成長的速度真是不可思議。你這些年的長進,不說我的劍鞘,就連斷舍離這傢伙都遠遠比不上——我本來都想留這個女人一條性命的,但我可太喜歡和你交手了!你的血液這樣甘甜,和再次嚐嚐你的血的誘惑比起來,這個女人的命算什麼!”
黑玄劍這樣喊道,黑焰更盛!
它的劍招雖然沒有章法,但四溢而出的黑色火焰卻將牧嚴躲閃的退路全部封死,逼著牧嚴來到正面,與它決一死戰!直到此時,牧嚴才發現自己避無可避,護體的五柄靈力長劍早已被黑火燒得碎裂,只有鋒銳無敵的畫境劍陪伴自己斬開一團又一團的火焰。
黑玄劍在逼他做出一個選擇——殺了蘇寒青,還是葬送他自己!
他沒有辦法做出選擇,他忍辱負重,千里迢迢追尋至此,可不是為了親手殺掉自己的師姐。法空和尚口中的話,他是萬萬做不出來的!
既然如此!
這一刻,他終於下定了決心,眼見那黑火滔天,劍刃鋒芒,牧嚴卻再也不躲閃,咬緊牙關,居然朝著黑玄劍的劍刃上撞了上去。
呲——啦!
鋒利的黑劍瞬間撕開了他的腰腹的肌肉,牧嚴低低哀嚎了一聲,黑火便噴湧著趁虛而入,一下便將他的傷口牢牢填滿。
但牧嚴此舉一出,黑玄劍的劍靈明顯是一愣,操縱蘇寒青身體的動作也停頓了一下。它雖然擁有不小的智慧,但以一柄劍的思考方式,他實在不能明白牧嚴在做什麼。
“你這是……”他的語氣中帶著疑惑,“你是不想活了嗎?”
可牧嚴並未被這一劍所打倒,雖然黑火灼燒的痛苦在他的腰部狠狠蔓延開來,令早就受過黑火之傷的他也生不如死,但鬼手伸出,終於一把扣住了蘇寒青的肩膀!他左手猛然用力,一把將蘇寒青的身子拉了過來,幾乎貼著她的臉,大喝一聲:“師姐!”
蘇寒青渾濁的雙眼呆滯著,其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聽著牧嚴這一聲吼,她竟然也毫無反應,只是眼珠轉動了一下,卻仍然沒有焦點。
“小子!還敢分神!”劍靈大喊一聲,黑玄劍直接從傷口中撕開肌肉劃了出去,將牧嚴的左邊腰部活活切了開來!鮮血潑灑,但更多的,卻是肌肉被黑玄異火燒焦發出的難聞臭味。黑玄劍繞了一圈,這次再不留情,直直朝著牧嚴的心臟處刺去!
牧嚴依舊不躲,鬼手重重向下落下,抓住蘇寒青的手腕。可黑玄劍的力道何其巨大,即便是被鬼手抓住,劍勢依然不減。幸好被牧嚴這樣一抓,劍鋒跨過了最為致命的胸口,一頭刺進了牧嚴的左肩!
呲啦!
又是一聲撕開肌肉的聲音!鬼手上的白色骨甲並未能阻擋黑玄劍多少,劍鋒仍然不偏不倚地刺入了他的肩膀當中,火焰頓時如爆炸一般揚起,在他的手臂上蔓延了開來。
可是這一劍得手,黑玄劍非但沒有一點成功的得意之情,反而驚慌地叫了起來!
“你做什麼?你是真的想死?你不想和我一戰嗎?”
黑玄劍只感覺牧嚴的眼中完全沒有自己,即使他知道自己的黑玄異火完全可以一劍致命,就算逃過了劍傷,也絕沒有人能逃過這異火的折磨。可他依然這樣無畏無懼,即使硬捱上自己兩劍,也拼死抓著這個女人不鬆手!
為什麼?她已經是一個半死不活的行屍走肉了!為了她,你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嗎!
即使黑玄劍是這世上最通人性的劍靈之一,卻依然無法理解牧嚴此刻的行為。它這一愣的功夫,牧嚴已經丟下了畫境劍,右手緊緊握住蘇寒青的肩膀,眼裡充血,大聲吼道:“師姐!當年蜀山在蜀山偷偷練劍的時候,我也曾這樣傷到自己。你我不敢讓師父師叔知道,索性便悄悄在屋子裡替我包紮傷口,還叮囑我半月之內,千萬不要出門,你還記得嗎!”
“她早就不記得了!”黑玄劍怎麼想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思考!蘇寒青的身體軟弱無力,但被黑玄劍掌握的那隻右手卻是蠻力無比,此時一把從牧嚴的肩頭掃了出來,連肉帶骨削去牧嚴半邊肩膀,寒芒亂舞,再次捅進了牧嚴的胸口正中。
“你死不死!”
可黑玄劍萬萬想不到,即使他做到如此,眼前這個男人依然不管不顧,甚至連眼睛都沒有挪開,他只是狠狠地盯著眼前這個容貌醜陋的半死女人,嘔血咆哮道:“後來我們仍被師父抓到,我害怕師父責罰你,一個人扛了下來!你還罵我傻啊!你不記得了嗎!”
“小子!你……”
黑玄劍真的害怕了,它神識凝聚千年之久,跨越洪荒,他總以為自己看透人性,就算是斷舍離這般城府的人中豪傑,也被它看得一清二楚。但是牧嚴這樣的人,它真的從未見過!\t這份未知,這份無可名狀的感覺,化成了一股深深的恐懼,讓這個冷血無情的靈魂都止不住顫抖!
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就在這陣無名的恐懼湧上來的瞬間,黑玄劍只感覺自己操縱的這具即將死去的身體當中,有一個什麼東西顫動了一下——他說不出來是什麼。因為從來沒有人能在自己已經“開口吃人”的時候甦醒過,彷彿是一滴脆弱的,毫無意義的眼淚掉了下來,一下摔碎在它燃燒的靈魂當中。
劍鞘!
黑玄劍咬牙切齒!是她!
一瞬間,一股宛若北方不化堅冰一般的嚴寒席捲了它的靈魂,它的狂怒,它的恐懼,他身邊永不熄滅的黑色火焰一下便被這嚴寒包裹了起來。它的意識慢慢變得模糊,它的“身體”慢慢變得虛弱——這種感覺它太熟悉了!
“冰清靜心”。這是蘇寒青的神通,也正是她作為“劍鞘”的唯一資本。
她醒過來了!
她被這個不怕死的愚蠢男人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