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神通入夢（1 / 1）
兩人等了不久，很快，那個瘋孩子便被村民們硬拉著，帶到了法空面前。
這孩子年紀不大，個子也不高，大概有隻有七八歲左右，衣衫襤褸，半邊身子都是血汙。他的身體顫抖，眼珠翻白，嘴裡咿呀咿呀地，不知在叫喊些什麼東西，不時露出詭異的，非人的笑容。法空一頓安撫，才讓他在自己的面前坐下來，可即便如此，他的身體還是不時像抽搐一般地抖動，好像隨時都會死去。
“牧兄弟。”法空轉過身來，道：“我極少用‘萬法空明’的神通完全進入對方的意識，此舉有一定的風險，還要麻煩你為我護法。”
“那是當然。”牧嚴答應了一聲，便持劍立在法空身邊。南方的山林中妖物眾多，法空一旦施法，釋放的靈力很有可能將這些妖怪吸引過來。謹慎一些，總不是壞事。
而法空這邊，則默默蹲下身來，用手指在空地上畫了三個簡單的圓圈，又從身上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將其中的金色粉末倒在圓圈之上。這是佛門中最為常見的“退魔圈”，雖然描繪簡單，但一般小妖小魔十分畏懼，根本不敢踏入圈中。
法空做完一切準備，這才摘下斗笠，露出真容。他一手緊握降魔杵，一手在瘋孩子的額頭上點了一下。這孩子身上的顫抖立刻就停止了，伏下身去，就像昏迷了一樣。不過幾秒，法空的身子也頹了下去，獨目隨之閉上。
四周陷入了一片安靜。
周圍雖然圍聚著不少村名，但眼見高僧施法，都不敢多說一句，更何況還有一個年輕劍客如凶神惡煞一般站在旁邊，更不敢有什麼舉動。只能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緩緩升起，轉眼已經到了頭頂。大約過了兩炷香的工夫，法空和那瘋孩子仍沒有什麼動靜，牧嚴不禁有些擔憂起來。他望了一眼法空，只見法空的身體雖然沒有大的異常，卻一直在微微顫抖，寒冬臘月之中，他的僧袍已被汗水溼透。就在這時，法空突然大叫一聲，仰面向後倒了下去！
牧嚴一緊張，慌忙將法空扶起，卻見他的那一隻獨眼不住抖動，幾乎沒有焦點，只有左手仍然緊緊握著那一串三色佛珠，過了許久，才漸漸平靜下來。
“法空大師，你看到什麼了？”牧嚴見他恢復了意識，連忙問道。
“是他沒錯……”法空聲音微顫，緩緩說道：“血陣只需要兩個祭品，所以這孩子活了下來，但他體內有黑童子的一縷魔息，這孩子只是一個平民，那力量已經震碎了他的意識和內臟，現在說是個死人，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法空說罷，那孩子果然自己站了起來。眼珠翻白，嘴裡胡亂叫這些什麼，也不管周圍的人，叫著跳著便跑開了。
“不用去找他了。”法空嘆道，“他的生命已經到盡頭了，別去打擾這孩子了。”
“你還看到了什麼？”相比這孩子，牧嚴更在意法空在他的思想中看到的東西。
“這不是第一次。黑童子比我們早離開整整一天，速度也並不比我們慢。我們之所以能追得上他，是因為中途很多次，他都曾停下來描繪這個血陣，如果我沒有看錯，這應該已經是第五次了，所以他的祭品，也已經有十個人了……他的目的，也和我擔心的一樣，正是要用這血陣的力量衝開覺遠身上的封魔法印。”
“等等。”牧嚴聽到這裡，才覺得有些不對，“你的神通只是能夠看透人的思維，剛才進入的不過是那個瘋孩子的回憶，你怎麼知道黑童子……”
“我說了，他的身體裡，有黑童子的一縷魔息。”
“你進入了那一縷魔息？”牧嚴大驚失色，“你可知道這是多危險的事情？魔息混亂複雜，沒有章法，擁有遠比靈力強大的破壞力，你不要命了？”
“沒事。”法空擺擺手，說道：“摩柯無量是四大門派的內功中最為渾厚剛正的一種，他的魔息雖然強勁，但我依然可以從他留下的這一縷力量中讀到他的蛛絲馬跡。”
法空說著，汗水又流了下來，說道：“這個村子不是他第一個停留的地方，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我們必須要趕在他的前面，不能再在此地停留了——我們走！”
法空說完，便要站起身來。可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詭異的聲響，嘎吱嘎吱，好像是什麼東西轉動、破裂的聲音，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尖嘯。兩人同時循聲望去，只見剛才跑出去那個瘋孩子，不知何時已經跑了回來。他的四肢扭動成奇怪的形狀，如人偶一樣嘎吱作響，兩眼已經完全看不見黑色的眼珠，兩道血痕從眼中流了出來。
“錚！”
牧嚴立刻將劍拔了出來，護在法空身前，問道：“大師，這……”
“妖化了。這孩子無法抵抗那一縷魔息。但是……不應該的，沒有修行過的孩子不可能與惡魔的力量產生共鳴。除非，除非是我剛才刺激了他。”法空的臉上一陣懊惱，“事到如今，殺了他吧……”
法空話應剛落，牧嚴的身體便化作一道銀色的劍光，穿過人群，直往那妖化的孩子身上斬去。他已經許久沒有拔劍御靈，但這一劍勢如閃電，絲毫沒有一點猶豫。
颯！
可是，還未等他來到那瘋孩子面前，突然有一道白光從天而降，似乎是一隻白鶴從高空墜落而來，牧嚴還未看清，白光就將那黑子的身體齊齊斬成兩段，鮮血濺出，灑在他的身上。
白鶴？
牧嚴這才抬頭望去，只見那白光再次升騰而起，隨著他的目光飄然向上，落在一個白衣翩翩的女人手中。女人看也不看地面上的血跡和殘肢，她身體輕盈，緩緩飄落，衣袖一甩，停留在牧嚴面前。
“是你？”
“是你。”
兩人對視一眼。雖然面無表情，心中都有些詫異，暗道：他（她）怎麼回來這裡。
面前這人，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兩人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對對方的印象都是極為深刻——沒錯，來人正是東海方家的千金，方眠之女方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