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黎水小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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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慢慢退去,天很快就亮了起來。

牧嚴又是一夜無眠,但是修煉到他這個境界,一天不休息並不會影響到他的行動。心臟處的傷口雖然並不致命,但仍然花費了他許多的時間進行修復。\t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累了,覺遠居然一覺睡到了將近中午的時間,才揉揉眼睛坐了起來,看到牧嚴盤腿坐在大樹後面,身周血氣縱橫,驚訝地哇了一聲,叫道:“牧大哥,你心口處的傷還沒好呢,這樣亂動,傷口會裂開的!”

牧嚴剛剛還沉浸在心脈的修復之中,被覺遠這麼一叫,這才清醒過來。眼見覺遠仍然和昨晚入睡的時候一模一樣,身上絲毫沒有顯露出魔功“嗜血”的症狀,這才放下心,站起身來,說道:“我沒事,倒是你,睡死了半天過去。”

“嘿嘿……”小和尚撓了撓光頭,說道:“昨晚不知怎麼回事,做了一夜的噩夢,總感覺有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在追我,弄得我都沒睡好。”

聽他這個說道,牧嚴警覺了一下,裝作不在意地問道:“夢裡有人在追你?那人是什麼模樣?”

“一個穿著僧袍的老和尚,滿身是血,瞪著眼睛,追著我就是不放……大概是平常寺裡的者印大師總是罵我,我就做了這種噩夢……”覺遠邊說邊回憶,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麼?”牧嚴繼續追問道。

“沒有吧……哎呀我都不記得了。”覺遠說道:“牧大哥,你怎麼和法空師兄一樣,每次我做了什麼噩夢,就追問個不停。”

“沒事,沒事。我和法空大師只是關心你罷了。”牧嚴連忙笑笑,掩飾住自己臉上的神情。

果然,在一千多年的無盡“輪迴”當中,覺遠並沒有忘記所有事情,仍然有一些深藏的記憶,仍然存在於他的噩夢當中。那個渾身浴血,追趕不止的老和尚,恐怕就是千年之前的日輪僧人。幸好,這個折磨了覺遠這麼多年的惡人,早已在他們劍下伏誅。只可惜,這事情永遠不能讓覺遠知道,更不能讓他想起曾經的過往來。

幸好覺遠失去了曾經的記憶,否則,像他這樣心智單純善良的孩子,怎麼能在一次又一次輪迴當中,與這痛苦的回憶相抗衡呢?

兩人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收拾,簡單地熄滅了篝火之後,便一前一後向著覺遠看到的那個山下小鎮的方向走去。牧嚴的心臟還未完全修復,光是血液流動就疼痛無比,更別提御劍而行,如今只能與覺遠一起,一步一個腳印慢慢前進。

雖然是一眼可以望見的距離,但真的一步一步走來,卻也有不少距離。冬天的天色暗得很快,一直到天空灰下來一半,兩人才終於趕到了鎮子當中。此時,鎮子裡已經慢慢升起了炊煙,各家各戶都點起了蠟燭和油燈,兩人走在路上,顯得格格不入。

鎮子不大,只有最中心才有一家客棧,那裡本來就只有六個房間,此時早已人滿為患。掌櫃的是一個肥胖的中年人,臉上都是褶子,嘴唇寬厚,眼睛咪咪的,看起來卻很友善,他一眼看到牧嚴和小和尚,似乎緊張得不行,連忙把牧嚴連拖帶拽地拉到門外,左顧右盼了一番,壓低了聲音說道:

“客官客官,我看你是江湖中人,可得提醒你一句。最近幾天在我們鎮子裡走動,還是不要帶上刀刀劍劍的,容易惹上麻煩來。”

牧嚴雖然下山已經有三年多,但在江湖上走動得不多,並未聽明白掌櫃的意思,只是“啊?”了一聲。

“哎呀!”掌櫃的明顯有點急了,再把牧嚴往旁邊拉了一些,“最近是青狼山下山收錢的日子,我們鎮的米酒遠近聞名,每年啊,山上那些個來收租的人,他們都要在這裡逗留個三四天,就住在我這客棧樓上。要是被他們看到你被這一柄劍走來走去,說不定就把你當成鬧事的人給轟出去了。別的我不怕,砸壞了我這兒的東西,那我就倒大黴了!”

牧嚴聽到這裡,才終於明白了掌櫃的意思。他取下了肩上的畫境長劍放在大衣當中,朝胖子一拱手,說道:“謝謝掌櫃的提醒。”

這青狼山的名氣,說大不大,說小也是不小。名聲在外的,說是青狼山,其實是青狼山上的青狼幫更合適一些。

青狼幫的存在與蜀山、唐門這樣的大門大派不同,他們所傳授的只是一些俗家的功夫,聚集的方式也是以“幫派”的形式,大多以兄弟相敬,很少以師徒相稱。

青狼幫主要立足與中原南部,與之相似的,還有北方的金錢幫和東邊的黑鯊幫。西邊蜀地本來倒還有個青竹幫,但在唐門的壓力之下,這個幫派並不敢弄出什麼大動作,人數也一直只有一兩百人上下,鬧不出什麼名堂。倒是南方的青狼幫這些年蒸蒸日上,隱約有一方霸主的姿態。

聽到這裡,或許讓人覺得這青狼幫似乎就是一幫地痞流氓黑社會而已,可現實卻不是如此。

青狼幫的現任幫主郭禮是一個儒雅有度的中年人,這幾十年來,青狼幫雖然向南方許多小城小鎮收取租金和所謂的“保護費”,但在青狼幫的管轄之下,這些小城小鎮的治安確實井井有條,日漸繁榮。小偷小摸之輩想要鬧事,也會刻意避開青狼幫保護的地方。南方的山賊們甚至有一句話,叫“寧惹諸侯,不惹青狼”,足見青狼幫在南方的威望。

不僅如此,青狼幫幫主郭禮還有意拉進與四大門派以及蜀中霸主唐門的關係,這些年不僅本人親自走動,逢年過節的大禮更是一樣不少。牧嚴當初在蜀山聽到郭禮的事蹟,就是在他某年冬天送禮上山的時候。如果牧嚴沒有記錯,那一年他還親自把禮物送上了蜀山裡山,因為無法御劍登上懸空山,才就此離去的。至少在誠意上,郭禮是把套路做得最足的一個人。

郭禮對手下的管教極度嚴厲,那些幫眾若是敢在山下作威作福,擾亂秩序,必然嚴懲不貸。照理說,“青狼幫收錢”,這並不是一件會讓人緊張的事情,可眼下,掌櫃的似乎十分不安,生怕讓樓上那些人看到了牧嚴手上的劍。

牧嚴想了想,既然此時與自己無關,多餘的問題還是不要問了,自己身邊帶著覺遠,決不能與外人起一點衝突。於是摸摸行囊,從裡面掏出一點碎銀子來,一把塞進胖子的手中,問道:“掌櫃的,我們出身名門正派,只是一路旅途勞頓。你看看,能不能給我們安排一個地方休息一晚?”

胖子一把抓過碎銀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牧嚴,有彎下腰,好好看了看覺遠,想了半晌,說道:“這樣吧客官,你要是不嫌棄,晚上就住在我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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