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飲血之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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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那青狼幫眾回頭一望的瞬間,牧嚴早已騰空御劍而起,加速向黎水小鎮的方向飛去。此時,長夜已經過去了一半,讓小和尚覺遠一個人睡在那間屋子當中,牧嚴實在有些不放心。\t畢竟現在,想要得到他的人可不在少數。除了那一位所謂的“魔主”,覺遠心中最為信任的師兄法空,也不知是否對他仍懷殺心,甚至這突然出現的萬劍宗,更不知道會不會與這件事有關。這種種事情,不得不讓牧嚴心中蒙上了一層陰暗的雲霧。

幸好,這青州關卡距離黎水小鎮並不十分遙遠,一直到牧嚴趕回了趙掌櫃的宅子中,天色也還沒有一點變亮。牧嚴輕輕推開門,只見覺遠仍然睡在床上,緊緊裹著被子,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來。

牧嚴鬆了一口氣,把劍悄悄地倚在門邊上,一步跨了進去。他心中的石頭剛剛落下,且突然,有一股熟悉而詭異的氣味湧入了他的鼻腔當中。

血腥味!

牧嚴一陣警覺,伸手就要取回長劍,可隨即,他便發現了那血腥味的來源——是一隻躺在地上的貓。

一隻被撕碎的,鮮血淋漓的死貓。

順著血腥味飄散的方向,牧嚴的目光停留在了仍然熟睡的覺遠身上,果然,他的床鋪和小臉上,同樣沾染著幾滴貓血,可現在的他似乎全然沒有發覺一樣,還在睡夢中砸了砸嘴巴,翻了一個身,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樣子。

牧嚴上前一步,左手按住那具貓的屍體,果不其然,其中的鮮血已經被吸食殆盡。恐怕,那名為“嗜血”的魔功,剛剛就在覺遠的夢中甦醒了……

牧嚴伸出了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將覺遠叫醒。這幾天來他如此疲倦,恐怕正是因為“嗜血”在體內潛伏的關係。離開了黑童子的控制後,他雖然表面上恢復了正常,但那被激發而出的魔功,卻完全沒有因此消失!

不行……

看著面前這個單純可愛的孩子,牧嚴握緊了手中的長劍,他實在無法將它與當日那個雙眼充血的鮮血童子聯想到一塊。

是的。他與自己一樣,都是在迫不得已之下接受了自己不該承受的痛苦,迎接與自己完全無關的命運!他們是一類人,他們都是在命運的鼓掌之中掙扎求生的,身不由己的人!

而覺遠的命運,恐怕比他更為悽慘。這一千年中,他只是一次又一次被刪去記憶,重複著同樣的,被安排好的人生罷了。即便是那些他最為看重的師兄師父,也只是把他當做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藥,小心埋在佛寺中罷了。那些和尚高僧,口口聲聲說希望他快樂成長,其實呢?只是害怕他體內恐怖的力量被他人發現而已!

將近兩百個失去記憶,宛如傀儡的輪迴!這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百倍!這些將“天下蒼生”放在嘴上的人,每一個都是兇手!

\t而如今,自己終於擁有了夢寐以求的,足以逃脫命運的力量。可覺遠呢?他仍然一無所有,如果自己棄他不顧,他即便不在這亂世中死去,也會再次回到那暗無天日的無數個“六年”當中!

我能為他做什麼?

我能為他做什麼!

牧嚴問著自己,但他沒有答案,他無法給這個可憐的孩子一個安身之所。但有一點卻是肯定的——決不能讓他回到大梵音寺中,也不能讓法空和尚找到他!

這孩子身上的“嗜血”魔功乃是控血之術,而自己體內流淌著的,正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至尊魔血!憑著這魔血,或許可以找到這魔功的破解之法呢?

牧嚴這樣想著,心中也不知道是勇氣還是懦弱最終佔據了上風。他將被吸乾了血的貓的屍體收拾好,有小心翼翼地擦去了覺遠嘴角的血跡。做完這些事情,屋外的天色已經慢慢亮了起來,很快,便有一縷陽光透過窗縫射了進來。

敲門上響了起來。

牧嚴拉開門,門外正是裹得嚴嚴實實的趙掌櫃,也不知是為了保暖還是怕被旁人認出來,打扮得跟個粽子似的。他一見到牧嚴,便咧嘴一笑,嘴裡呼入白花花的熱氣:“哎喲小哥,你還在就好,我有點事跟你說……就不進屋了,三兩句就能說完……青州城那裡有訊息了!”

“訊息?”

“對對,連夜從城裡來的。說是萬劍宗的大俠們已經放出訊息來,最多不過十天,便會開放青州城周邊的官道,讓青州城內外的貿易往來恢復如常。”

牧嚴愣了一下,這還真是一個好訊息。小和尚覺遠體內的魔功不知何時還會發作,自己決不能讓他一直待在鎮中。否則,就算覺遠沒有危險,這無法控制的魔功恐怕會給周圍無辜的村民帶來災難。

可這樣一想,另一陣疑惑卻隨後湧了上來。如果按昨晚那個青狼幫眾所說,那邪教現在正在青州城周圍肆虐,萬劍宗遠道而來,真的有把握在十天內把那邪教剷除,將痕跡清理得乾乾淨淨?事情還未有結果,便這樣貿然放出話來,這可不是那位“無影劍”李易水的作風。

“怎麼小哥,你似乎不大開心?”趙掌櫃見牧嚴的臉上並沒有什麼笑意,連忙問道。

“沒有沒有。”牧嚴趕緊笑道,“能繼續上路當然是再好不過了,只是這幾天,恐怕還要麻煩趙掌櫃了。”

“好說好說!”趙掌櫃倒是一點也不客氣,“反正小哥你給錢這麼大方,在我這住半年都行。過幾天青狼幫的幾個人離開了,你就能上街走動走動了。”

“走動就不必了……掌櫃的,你這幾天幫我留意一下,要是在陣中看到一個帶著斗笠,遮住半張臉的和尚,還有一個白衣翩翩,手握一柄摺扇的女子,一定要過來告訴我。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們問起我和這個小和尚的蹤跡,你就說從未見過我們……”

“這……”趙掌櫃顯得有一點猶豫,“怎麼了小哥,這是你的仇家?”

“不,是朋友。”牧嚴隨口說道,“只是我有要事在身,沒法和他們見面。這件事很重要,我身上還有許多銀子……”

“明白!明白!”趙掌櫃一聽銀子,立刻滿嘴答應道,朝牧嚴使了個顏色,便向後退了出去。

“砰”地一聲,門便再次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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