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到此為止（1 / 1）
“怎麼了？”聽到牧嚴平地一聲吼，女子突然有些害怕。只見那個半身都是鮮血與焦黑皮膚的男人轉過身來，再次重複了一遍那一個問題：
“我出手之前聚集的靈力，你看到了？”
“對，我看到了。”
“是什麼樣的！”牧嚴不依不耐，繼續追問。
“是一陣淡藍色的靈力，早早就在你身邊凝聚——”女人回憶道，“我見它環繞在你的左手上，就知道你要出手……”
“沒想到……”還未等女人說完，牧嚴便伸手打斷了她，“抱歉，是我的疏忽。那紅蓮業火果然霸道，幾天時間，居然已經將我的身體破壞到這個程度。我還以為自己在悄然凝聚靈力，沒想到，靈力早已外露……那四翼鴉人如果發覺了我的動作……我險些就將我們兩人都害死了！”
“沒事沒事！你最後還是救了我們！大俠，我們全村人都感激你！”
“不，重點不是這個……你不會懂的。”牧嚴再揮了揮手，示意女人不必繼續說下去了。他與抬著自己的青年說了兩句，那幾個漢子便繼續抬起他的身體，帶他往法空那裡走去。
女人看著牧嚴慢慢離開，心中滿是疑惑。無論是這個神秘的，突然出現救了他們所有人的男子，還是他身上驅之不散的詭異氣息，都令她感到害怕——甚至著迷。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另一邊。
法空和尚盤腿在地，獨目緊閉，長簾垂下，金剛杵立於身邊。雖然沒有與“鴉人”正面交戰，但維持如此大範圍的護體佛光，幾乎將他一身雄厚的靈力耗盡。方雪名立於法空身邊，寸步不離，為他護法。兩人雖然出自不同門派，但一個多月以來的同行，早就讓兩人建立起些許默契。
見到牧嚴遠遠被那幾個漢子抬過來，方雪名摺扇一舞，法寶立刻化為一隻白鶴飛舞而出，從漢子們手中託過牧嚴，平穩地將他接了過來。牧嚴睜開眼睛，望了一眼方雪名，低聲說道：“謝謝。”
“你似乎有許多話想要和我們說。”一旁，法空眼睛都不睜開，緩緩說道。
“是。”
“你失蹤的第三天，我就猜到了。我法空這一生，一眼就能將他人看透，但想要將你看透，確實不容易。”法空說道，“你想救他，想將他帶出這個可悲的輪迴。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一時的仁慈，這小小的貪心，卻將眾生置於何地？”
“一定會有更好的辦法。相比犧牲一個孩子，我們一定會有更好的辦法。法空大師，你們出家人常說：我佛慈悲。”
“對！我佛慈悲！但我佛的慈悲，是對眾生的慈悲！”
“覺遠就不是眾生了嗎？”
“與眾生相比，他便不是眾生！”
法空說完最後這一句，猛然睜開眼睛，那一隻獨眼緊緊盯住牧嚴，狠狠與他對視！牧嚴本就傷重，根本無法與這“萬法空明”的神通對視，嗚咽了一聲，只能任憑法空進入自己的“心”裡去。
法空這一眼毫不留情，直接入侵了牧嚴的意識與記憶，雖然無法讀心，但這短短的幾秒，法空已經將他這些天經歷的事情，看出了一個大概。
牧嚴捂住胸口，說道：“你不必如此，你問，我就會說。”
“我怕你還是會騙我，這樣來得更直接一點。”法空表情冷淡，卻微微皺起眉頭，問道：“你與鬼獄長生正面接觸過了，你這傷……”
“紅蓮業火！”
“嘶……”聽到這四個字，就連法空也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你這個人，為何每次都能招惹到那種東西！”
“覺遠呢？”法空問道。
牧嚴抬手一指，只見一個青色衣服，面容剛毅的女子揹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從山路中慢慢走下。孩子臉上、身上盡是紅色的血印，彷彿一個從地獄中出生的嬰兒，正是小和尚覺遠。
女子將覺遠輕輕放在三人面前，朝牧嚴、法空、方雪名各鞠了一躬，說道：“謝謝三位大俠。救命之恩，我們這小村子無以為報。如果有幫得上忙的地方，請三位大俠儘管開口。”
法空依然不說話，牧嚴不斷喘著氣，只是看著法空，也不言語。方雪名看了看僵持著的兩人，索性自己開口說道：“三間屋子，一點吃的，熱的就行。有肉的話，再好不過。”
“好，我這就去準備！”女子聽了，喜笑顏開，立刻趕著去準備東西。可還未走出兩步，又被法空叫住了。
“你們村子是供奉佛陀的吧？”
“是的，大師。”
“為我取村裡最深，最古老，歷史最久的香灰，剁下佛像的左手拇指，再取最好的山泉水，送到我屋裡來。”
“是，大師，我這就去辦！”
“還有，方小姐，這四味藥需要你去取。這些東西雖然都是山中隨處可見的草藥，但你輕功超然，學識淵博，非你親自去不可。”法空轉向方雪名，說道：“離歡、飛蓬、鵲決子、長名冶。其中鵲決子被拔下之後，半個小時就會失去藥性，務必快去快回。”
方雪名點點頭，摺扇一舞，轉眼便踏鶴而去。
“好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法空一把站起來，一手將牧嚴攙扶起來，一手將覺遠拉起，放在自己肩上，慢慢朝村中走去。他一邊走，一邊繼續說道：“牧兄弟，你我其實一樣。我們心中都有慈悲，但都不是世人承認的那種慈悲。可是你想救覺遠，我想救眾生，這件事上，我們選的不一樣。”
牧嚴沒有說話，只是笑了一聲。
“你身負重傷，既然來找我，就說明你已經走投無路。紅蓮業火是外道異火，我能做的，只是暫時緩解它的火勢而已。兩天之後，我們離開這裡，我帶覺遠回大梵音寺，繼續封印他體內的魔功。你去東海尋找那位高人藥師，請他去除你體內的異火。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
“我難道還能說不嗎？”
“不能”。法空停下來，盯著他，“牧嚴，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了。你是世上難得的人，亦是我並肩作戰過的戰友。大梵音寺慈悲為懷，亦有降魔手段，我不想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