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方家阿白（1 / 1）
青衣女子剛答應下來，方雪名便大步邁出，向前走了出去。女子愣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慢慢走進了牧嚴身處的那一間小屋。門一推開，一股奇異的藥草清香混合著不知什麼東西燒焦的糊味撲面而來。
昏暗的屋子裡只亮著一隻小小的油燈，牧嚴半裸著身子，另一半身體則被繃帶包裹，他側身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見兩人進來，伸出打了一個招呼。
“精神不錯。”方雪名坐在桌邊的椅子山，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說道：“現在精神的是你，剛才叫得這般悽慘的也是你。”
牧嚴苦笑一聲，道：“說得輕巧，你來試試。”
“哼，我才不會招惹到紅蓮業火的主人。再說，即便是他這等人物，也不敢對我們方家人怎樣。”方雪名冷冷說道，眉眼間卻又嘲諷，“你這人也真是厲害。自己一身的大麻煩暫且不說，每次還都能惹上常人最不敢招惹的東西。再這麼下去，不過兩三年就得送了小命。”
“我這人就是這樣，謝方大小姐關心了。”
“我可不是關心你，我只不過是覺得，你這人有趣。”方雪名又喝了一口茶，正色道：“你的身後有一些東西——是一個秘密，或是一些人，是常人無法發覺的。他們自己以為藏得很好，但逃不過本小姐的眼睛。你如果就這樣死了，這個秘密就沒法繼續下去了。他們不會讓你死的，所以你到現在還活著。”
“呵，方小姐，你總是喜歡把事情說得這麼玄妙嗎？”
“我說的是對是錯，你自己心裡清楚。方家人的直覺不會錯，方眠沒有錯過，方雪名也不會。”
方雪名說話的時候，臉上總有一股高傲的冰霜，讓人感覺難以靠近。但牧嚴並不怕她，這一瞬間，他感覺方雪名與自己十分相似——他們都好奇，為了看到謎底，甘願以身犯險，不顧生死。
他們是同一種人。
看到方雪名自信滿滿，略帶譏諷的臉，牧嚴突然想到了一個名字。他靠著床坐起身來，問道：“既然方雪名和方眠不會錯，那麼‘阿白’呢？”
聽到這話，方雪名突然渾身一震，手中的茶杯“咔嚓”一聲，居然被她生生捏碎！身後的青衣女子後退了一步，嚇得捂住了嘴巴。
“小姑娘，你先出去，在門外等我片刻。我和你這位蜀山大俠有話要說。”方雪名回頭說道。
“好，好。”青衣女子雖然也是習武之人，但方雪名身上散發的氣場，就算是尋常惡棍都不敢違抗，更別提她一個女流之輩。女子不敢再多說什麼，轉身退了出去，關好了門。
方雪名看了一眼大門，似乎還是不放心，摺扇一舞，一隻白色孤鶴踏霧而出，仙鶴並無實體，呼啦一聲，便穿過木門竄了出去。門外，再次傳來女子的一聲驚呼。方雪名這才放下心來，重新坐回椅子上，問道：“你都知道些什麼？”
牧嚴並不回答，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方雪名微怒的臉，反問道：“你又知道些什麼？”
“現在不是你問我的時候！”
牧嚴仍不作答，繼續逼問道：“方家大小姐可不會因為一個普通的名字驚慌失色。這個‘阿白’究竟是誰？他會方家的工夫，身手甚至在你之上。方家後人各個都是江湖裡有名有姓的豪俠，為什麼他的名字，我從未聽說過？”
“方家的事情，與你何干！”
“他是你的兄弟吧，方小姐！”
“切……”
牧嚴本以為方雪名會怒氣上湧，憤怒之中不小心說出真相。可卻沒想到，這位大小姐居然突然間鎮定下來，切了一聲，眉眼之間突然冷峻下來，甚至有一絲殺意在眼眸中迴盪。
“方小姐，你該不會想殺我滅口吧？”牧嚴半開玩笑地問道。
“我不是傻子，就算你傷重如此，想殺你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方雪名說道，重新恢復了最初的表情，“我想殺的，是他。”
“他？”
“我從未見過的哥哥，方衣白，就是你口中的‘阿白’，他在我出生前就死了。我找到他，只不過是想再殺他一次。”
“所以我和法空在江南偶遇你的時候，你並非是偶然路過，而是在此處尋找方一白的蹤跡，想要取他性命。”
“沒錯！而且，我方才與你說的這些話，世上知道的人不超過這個數。”方雪名伸出四個手指，指了指牧嚴，有伸出第五根手指，“你是第五個人。”
“那還正是榮幸。”
“我告訴你這個秘密，可不是為了讓你感覺榮幸。說說你知道的，越詳細越好。”
訊息換訊息，秘密換秘密，性命換性命，這是江湖上的規矩。方雪名是一個坦誠之人，至少比法空要坦誠許多。牧嚴也不喜歡在他人坦誠的時候報以謊言，便將那一日與‘阿白’的相遇一五一十講了出來，當然，關於小和尚覺遠的那一段，依然被他刻意隱去了。但與方衣白有關的，句句屬實。
方雪名聽完，皺了皺眉頭，沉思許久。過了半晌，才再次抬頭問道：“關於方衣白的事情，你還和誰說過？”
“只有你。”
“那就好。希望你能把這件事永遠爛在肚子裡。”
方雪名說罷，站起身來，一把推開門便走了出去。屋外，一隻白色仙鶴落入她的手中，再次化作一柄摺扇，被她收入袖中。
她剛剛離開，那青狼幫的女子便跑了進來，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她頭上依然帶著青色的頭巾，腰間的大刀已經換了一把，看起來沉甸甸的，讓人懷疑她一個女子是否能夠提的動這麼沉重的一把刀。
可像她這樣外貌兇狠，殺氣凜凜，手持大刀的女子，此刻卻像是受了驚嚇的小姑娘一樣，邁著小碎步來到牧嚴窗前，輕聲問道：“那個，大俠……你和白衣妹妹吵架了？”
“沒有。”牧嚴聽到這個稱呼，由忍不住發笑，“但你若是再叫她妹妹，她可真的要生氣了。”
“啊？”青衣女子還是不明白。
“她的年紀，可能比你娘還大呢。”
“哇，不會吧？”女子驚得捂住嘴，“她……她保養得這麼好嗎？”
“這可不是保養的問題啊！”牧嚴搖了搖頭，再坐起來了一些。
經過法空的醫治，他的感覺已經好了許多，那無法壓抑的劇痛正在緩緩消失。但他與法空都清楚，紅蓮業火造成的傷口並不會訊息，這異火與黑玄異火一樣，並非是普通的藥草可以熄滅，想要完全治癒，必須找到那一位神秘的藥師才行。
但至少現在，他已經可以正常行動，驅動靈力，甚至御劍飛行了。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牧嚴問道。
“黎青，我叫黎青。”女子回答道，“大俠不在意的話，叫我阿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