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李行深:太子大才!(1 / 1)
兩天後,古寒看著依舊緊閉的登天宗山門,有些遺憾。
這都能忍?
也是沒誰了。
“太,太子殿下,現在……我們能走了吧?”
河內郡郡守看著古寒,一臉恐懼,如見了鬼一般。
這麼作死都還沒死?
也是沒誰了……
古寒神態寂寥,叫來周清,道:“寫封奏摺,呈秉陛下……郡守大人為護本宮,以身涉險,兵圍登天,勇氣可嘉,忠誠不二……”
河內郡郡守聽到古寒的誇讚之語,大鬆口氣,覺得這一關,總算過了。
但聽著聽著,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待周清筆下奏摺寫完,他臉色黑的跟鍋底一樣。
這踏馬的,這道奏摺若是到了夏皇面前……夏皇該會如何想他?
……
帝都,皇宮,御書房。
丞相李行深照常彙報天下事宜。
他是一朝宰輔,主導內閣,權利極大,所有送到夏皇手中的奏摺都需在他手裡過一遍。
夏皇聽完彙報後,點了點頭,李行深此人心思縝密,智慧博達,小事上處理的面面俱到,挑不出錯,大事又會故意留些漏洞,等著他改正。
讓他很滿意。
“丞相辛苦了……朕這裡還有兩份奏摺,你且看看?”
夏皇扔出兩份奏摺。
李行深眼皮子微跳,雖說他執掌內閣,天下奏摺先見他再面聖,但他卻很清楚,這個“天下”,只是夏皇賦予他的天下!
天下之外,還有天下!
一些機要之事,夏皇另有渠道蒐集……
遠的不提,夏皇身邊那位老太監執掌的天吾衛,便盤根錯節,監察著整個大夏。
而這,還只是夏皇的一隻手而已……
李行深恭敬接過奏摺,翻開一看,神色頓時變的古怪起來。
第一封自然是周清那封,第二封卻是河內郡郡守呈上。
兩封奏摺,說的卻是同一件事,用詞遣句大差不差,唯獨後面有所不同。
古寒那封,對河內郡郡守極盡讚賞,言他忠誠不二,要給他請官請賞。
河內郡郡守卻極盡卑微,主動認罪,說他辜負上恩,差點讓太子遇害,罪該萬死……話裡話外,還有告老還鄉之意。
李行深閉上眼睛,心中思量,不知道夏皇讓他看這兩封是什麼意思……
兩封奏摺,顯而易見,古寒想挑撥離間,逼河內郡郡守站隊,而河內郡郡守則明顯怕死,在大表忠心,生怕夏皇誤會。
按理來說,這也沒什麼,尋常的勾心勾角罷了。
只是,古寒的表現頗為讓他意外罷了……
但!
夏皇到底是什麼意思?!
“卿為何不言?”
夏皇再問。
李行深豁然站起,睜開眼睛,眼中射出驚天寒芒:“陛下恕罪,微臣這是在抑制心中的怒火,這才遲鈍了些……”
“那登天宗實在是太大膽了,竟敢勾結匪寇殘害劫掠百姓、殘害朝廷大臣,更敢對太子殿下動手,這實在是……太大膽了啊!”
“老臣請命,願率十萬禁軍,平了登天山,滅了登天宗!為太子殿下報仇,為大夏平亂,為陛下揚威!!”
李行深這番忽如其來的殺氣,讓夏皇都錯愕半晌,心說我這個當老子的都還沒說話呢,你激動個什麼勁兒啊?
一旁的老太監卻臉色微黑,暗罵老狐狸,渾水摸魚的功夫越來越精湛了。
見李行深如此維護太子、維護大夏,維護他,饒是連夏皇都不好多說什麼,只是道:“愛卿心繫大夏,朕心甚慰……”
李行深暗鬆口氣,就欲坐下。
忽然,夏皇幽幽的聲音傳來:“區區一個逆子,死便死了,何妨動氣呢?”
李行深一個激靈,立馬跪倒:“老臣多言,罪該萬死!”
他為官多年,深諳一個道理,那便是……君君臣臣,臣子,永遠不要妄想摻和帝王家事!
哪怕現在古寒的身份似乎已經水落石出,夏皇的態度近乎明示,都依舊不行!
只要古寒一日是太子,一日是皇子,他便依舊不能說任何違逆的話,哪怕是聽都不行!
聽,也有罪!
夏皇:“……”
滿朝文武,除了天武王外,若說誰最讓他頭疼的話,便是眼前這個老頭了。
該背鍋的時候背的果斷,該裝糊塗的時候也毫不含糊,真是……油鹽不進啊!
讓他連一絲把柄都抓不到!
夏皇沉吟片刻,道:“起來說話,且與朕論一論,此事的脈絡。”
得到夏皇明示,李行深這才敢說幾句真心話:“太子殿下因舉辦武林大會一事,得罪正九魔十太深,據說某個黑道必殺榜上,他的懸賞金額還極高……”
“因此,登天宗動手是必然!”
“但陛下英明神武,他們不敢貿然動手,這才有了李侍郎近乎滅族的局!”
“在此局中,河內郡郡守扮演了一個極為重要的角色……他為封疆大吏,卻對治下匪寇視若無睹,更對武林大事一概不知,有刻意借刀殺人的嫌疑!”
“身為臣子以下犯下謀逆太子,按律當誅!!”
“但!!!”
李行深深吸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由衷讚賞道:“太子殿下大才,非但沒有追究河內郡郡守之罪,反而以此為要挾,逼他兵臨登天宗!”
“此事之後,河內郡郡守與登天宗的關係再不可能緩和了,只能順著太子殿下的心意去走!”
夏皇面色不驚,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笑意。
但凡能坐鎮一地一郡的無不是從千軍萬馬中廝殺出來的老狐狸,古寒能以弱冠之身壓服河內郡郡守,也有點出乎他意料啊!
“不過……”
“正九魔十畢竟是要顏面的,太子殿下堵門相逼,著實有點意氣了啊。”
“青天白日之下,登天宗畏懼陛下威嚴,或許不敢動手。”
“可若是出了河內郡……就難說了!”
李行深看向帝座之上的夏皇,若有深意道。
夏皇淡淡道:“那個逆子死了,這不更好嗎?”
李行深恭敬垂首,不敢多言。
“河內郡郡守禦下不嚴,罰俸三年……登天宗勾結匪寇,亂我大夏,著其給朕一個交代……”
夏皇收回兩本奏摺,扔給了一旁的老太監,又問道:“柳蘇在內閣怎麼樣?”
年關之後,夏皇就佈置了一些人事任用,其中身在帝都的二皇子古天入了戶部,四皇子古泰則入了兵部,去年的文武雙狀元柳蘇,則進了內閣……
明眼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些官員已經悄然站隊,新年初開本是萬物回春的帝都,卻已然暗流洶湧,波詭雲譎。
……
深夜,一輛轎子駛出皇宮。
轎中李行深眉頭緊皺,他始終想不通夏皇讓他分析河內郡之事到底為何?
單純想聽聽他的意見?
又或是故意傳遞出某些訊息?
可……連說兩個“逆子”,是否太刻意了些?
還有,那兩個處置結果……
“河內郡郡守不獎,登天宗不罰……你殺他之心,就差宣之於眾了啊!”
李行深嘆了口氣,閉上眼睛,為古寒感到悲哀。
但在轎子駛出宮門之後,他的眸子又緩緩睜開:“但,倘若他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