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人中之王，與天何干？！（1 / 1）
北昌郡下，天禹商會的分會中。
中年文士收到來到東湖的訊息，面色忽地一沉。
矮小老者訝異，別人不知道中年文士的厲害，他卻是清楚無疑。
中年文士雖然只是普普通通的神通境，但卻手段狠辣，尤其擅長用計，屬於殺人不見血的那種。
縱是他，如非必要，也不想跟中年文士這等人來往。
在他印象中，中年文士從都是那種天塌下來都不會變色，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會皺眉，好似萬事在握的啊？
今日怎麼會……因一封密信失了顏色？
“東湖有變故，那三個蠢貨沒能殺了古寒？”
他眉頭一挑，好奇問道。
中年文士將密信遞過去，眼觀鼻鼻觀心道：“若只是如此，雖不算好，卻也並非算壞……”
矮小老者接過一看，頓時瞳孔驟縮，雙眼微眯，眯縫的眼眼中射出驚人的寒芒。
他活到這把年紀，什麼沒看過？先前就已經做過最壞猜想……但即便是他最大膽的猜測，也不過是周家老祖等人功虧一簣，古寒得高人相助，逃過一劫啊！
可密信中展露出來的訊息，卻遠不止這麼點……
“當著吳家老祖的面殺吳家家主，這表明我們的太子殿下還有後手，不懼九重天境翻臉！”
“但他的後手沒有現身，僅憑他自身之力，便退了三大九重天！”
“雖說其中有天衍宗水清靈的成分，可不得不承認的是……此子，已成氣候！”
中年文士喝了口茶，放下茶杯之際，已經恢復從容，似漫不經心道：“我們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
東湖很大，遠處有山，近處有水，當第一縷朝陽從山的那頭射來之時，天地清明一片，粼粼水光由遠及近，綻放著活躍的氣息。
水清靈招手，不見她動用內力，便有湖水飛來，圍繞著她打了幾個轉，洗去其一身鉛華。
與湖水而來的還有兩尾鯉魚，鱗片在清晨的光輝中閃耀著燦金色的光芒，它們與水同行，繞水清靈飛舞，好不歡快。
這一幕，讓劉超、周駿等人看痴了，雖然他們突破神通境後，已知武道深邃，天地奧偉，但如此奇異的一幕，還是嚇了他們一跳。
你說你能控水也就罷了，還連魚都能控制？
這特麼還是武道的範疇？
說水清靈在修仙他們都信啊！！
“天衍自然，感萬物脈動，與天地同鳴……這便是天衍自然功嗎？”
古寒眸光燦爛，亦嘖嘖稱奇。
昨天他與吳家家主大戰，借吳家家主之手，倒也初窺了自然武道的奧秘，現在的他也可以在合適的地點合適的時機呼呼風喚喚水。
不過水清靈的這種境界，還是超出了他的見解！
水清靈伸出素手，水光飛去，帶著兩尾鯉魚回到湖中，微笑道：“天地萬物，皆在天之下，以天為道，可透徹萬物之妙，自然之理……太子殿下想學嗎？”
天衍宗連吳家老祖這般學了大成的弟子都能允許其帶著傳承逐出宗門，可見並沒有太多門戶之見。
此宗崇尚的是順天而行，自然之理，萬物發展皆有定論，不需要過多幹預，只需要觀察就行了。
所以，倘若古寒感興趣，水清靈倒也不介意傳他一招半式，不求古寒能順天而行，只要他不在北昌郡地界胡作非為，就行了。
古寒點頭又搖頭，道：“以天為道，說的很大，這種武道我自然想學……不過，古某以為，你宗的武道錯了！”
水清靈面色微僵，這傢伙，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李伊伊也終於“醒來”了，在周清的攙扶下來到甲板賞風賞水賞朝陽，聽到古寒這句話後，縱使她再想無視古寒，也忍不住回眸看去。
曾記得她當初傳授古寒梵心聖衣功的時候，古寒也說，她的武道錯了，還搞出一個什麼見萬物見人心修本心的理論來？
雖說事實證明，那個理論貌似也有點道理，但……實在是太離經叛道了啊！
現在，古寒又說天衍宗的武道錯了，這這這……可真是大膽啊！
“願聞其詳！”
水清靈雙手一抱拳，她這麼靈動活潑的的姑娘，本來順天而行，悠然自在，性情恬靜，讓人不自禁到生出好感。
可現在，卻也有些冷意了……她宗傳承多年，位列正九魔十之一，武道強大毋庸置疑，但眼前這廝竟敢說她宗的武道錯了？
這真是泥菩薩來了都要有幾分煙火氣啊！
古寒對她的怒火充耳未覺，笑道：“先前水姑娘說，天地萬物，都在天之下，以天為道，可透徹萬物之妙，自然之理？”
“卿不聞，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法自然自然是對的，但你以天為道，卻是錯了！”
“正常的順序應該是以人為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
水清靈大怒，天地何其浩瀚無窮，人不過天地之間一蜉蝣，鍾其一生也不過是在求道的途中，何來的人法地，地法天？
古寒這是歪理，這是離經叛道，這是異端，是要被天道毀滅的！！
水清靈再好的性情都忍不住了，譏諷冷笑道：“照太子殿下這麼說，若是以人為道的話……那麼你之父皇奉天承命，創立大夏，成為天子，也是錯的？”
古寒看著她，眨眨眼睛，認真點頭道：“沒錯，我一直覺得，天子這個稱呼不太恰當……”
“我雖然對那個便宜父皇不感冒，但也不能否認他崛起於浮萍之末，立足於蒼茫大世，造就一方盛世江山的滔天壯舉！”
“大夏，是我那個父皇憑自己打下來的，而非天授，所以，正確的稱謂，不是天子……該是人王才對！”
“人中之王，與天何干？！”
水清靈瞠目結舌，指著古寒，手指顫抖，都快不知道說什麼了：“人，人王……不敬天？”
“你這真的是該天道毀滅啊！！”
甲板上，劉超、周駿等人也瞪大了眸子，好似第一天認識古寒般，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君權神授是根深蒂固的思想，前段時間，帝都只是發生數起白日自焚事件，便傳的人心惶惶，說什麼天安排，說什麼神靈怒，便可見一斑。
可古寒卻將“天”拉下神壇，要人法地，地法天？
確實有點離經叛道啊！
李伊伊、星瑤公主、周清三女雖然是舉世難尋的女子，李伊伊是前朝公主，星瑤公主更有君臨天下的野望，但此刻聽到古寒這番話，卻也不禁失了神。
不遠處，本眯著眼睛打盹的黃老眸子豁然睜開，盯著古寒，自語呢喃：“人中之王，與天何干？！”
“天”這個字，可不僅僅只是天子這麼簡單，還有……武道盡頭，號稱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