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子非魚，還管魚樂啊？（1 / 1）
天衍宗中，古寒自在閒逛。
他畢竟是有點良心的，在人家宗主的眼皮子底下，不好做的太過分。
於是便只好想方設法激怒對方，好換來一時清寧。
“你們隨便逛逛吧，能得到多少好處，就看你們自己的悟性了。”
古寒說道。
天衍宗順天而行，修自然之道，崇尚水到渠成的真義。
“水到渠成”四個字，很有講究，往大了說，天地有道，萬物有序，是水到渠成，往小了說，任何一件小事，都是先有開始，再有結束。
哪怕是寫篇小說，都有個起承轉合啊。
因此，自然之道，既可以單獨成道，也是其他武道的基礎，恰如內力，起於氣海，發於四肢百脈，這其中的過程，便需水到渠成！
周駿劉超等人恭敬稱是，他們一路上聽著古寒和水清靈的打情罵俏……額，論道，對自然武道已經有了大致的瞭解，知道其的強大。
雖然他們沒有古寒那麼強大的悟性，將順其自然變成掌控自然，但哪怕只要領悟了一絲一毫的自然武道，對他們的武道根基，都有彌足珍貴的好處。
天衍宗不似其他宗門，敝掃自珍，若是出了叛徒還要收回所學，稍微強大點的武道都要封鎖一室，只有出了大力氣，得到宗門認可，才有學得的機會。
天衍宗中，處處蘊含自然之道的氣息，連座山門都不像樣，任草木橫長，山水肆意，便可見一斑。
因此，劉超等人在天衍宗中，便有了偷師的可能！
周清不修武道，便跟著古寒。
她看到古寒時而看著一塊大石發呆，時而又在一株古藤下駐足，有時與天上盤旋的鳥兒打招呼，有時又與水裡的魚一起吐泡泡。
她心中疑惑，這也是武道嗎？
武道不是打打殺殺，力量稱尊嗎？
“與萬物共鳴，與自然相合……武道不只有殺戮，還有情誼，換句話來說就是人情世故！”
“你感悟自然，體貼萬物之妙，成為山水草木、花鳥蟲魚的朋友……如此一來，待你需要它們時，它們才會傾力相幫！”
水清靈走來，她的足下有水霧盤旋，身周有鳥兒歌唱，所過之處，青草綻放，土石自生，她恍如自然萬物的朋友，自然萬物因她的到來而歡喜跳躍。
“說什麼人法地地法天，講什麼掌控自然逆天而行……原來也是說一套做一套，到頭來還不是學我宗那套，與萬物為友，和自然為鄰？”
水清靈冷笑不已，她宗宗主放心不下，讓她前來看著，結果她一來就看到這幕，不禁搖頭。
要是古寒堅持己論，說不定她還會高看一眼，但古寒表裡不一，就讓她輕視了。
然後，她就看到，待吸引到了足夠的魚後……古寒一把撈起，甩到岸上，興奮叫道：“周清快來，我們今天的晚餐有著落了！”
水清靈臉色僵硬，目光呆滯，然後勃然大怒：“古寒，你壞我宗自然，好大膽子！”
古寒這時才注意到她，見她盯著自己手頭的魚，弱弱說道：“要不……分你兩條？”
水清靈冷笑：“至少要三條！”
沒辦法，不是她不爭氣，實在是這段時間來，她與古寒一路同行，知道古寒搗鼓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調料……若用來烤魚，那當真是一絕啊！
不然，她才不會那麼輕易被買通呢！
一堆篝火升起，一把孜然撒上，剎那間香氣四溢，魚香飄遠……
待肉盡骨埋之後，水清靈擦了擦嘴角，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眉頭微皺：“你學自然武道，與萬物溝通，就是為了吸引它們，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古寒一臉鄙夷：“你怎麼這麼膚淺，只想著吃？我們習武之人，力弱則強身健體，力強則保家衛國，要有志氣啊！！”
水清靈俏臉微紅，是這傢伙抓的魚，又是這傢伙生的火，還是這傢伙提供的調料……到頭來還怪他了？
要不是你把魚做的這麼好吃，我會吃這麼多？
昂？！
周清看到水清靈言語對古寒不敬，有些不滿，笑道：“清靈姐姐說你宗與自然為友，和萬物為鄰，可……先前不是吃的也挺歡的嗎？”
水清靈搖頭道：“武道是武道，飽腹是飽腹，兩者並不衝突。”
“恰如樹木向下紮根，吸取養分，向上生長，綻放繁華；虎豹捕獵以求生，吃飽後自憩。”
“天行有道，生存，亦是萬物的本能，我宗既修自然之道，自當踐行此理。”
“只是……”
水清靈又惡狠狠瞪古寒一眼，道：“我吃飯時心中只有生存，修煉自然之道時心中只有虔誠……我可以為飽腹而殺生，卻不會以自然之道為誘餌，因為那是對自然之道的背叛！”
周清一怔，水清靈這番話……倒也有些道理！
吃飯喝水亦是萬物有序的其中一序，她可以捕獵，卻只會用自身的力量捕獵，她修自然之道，卻不以自然之道去傷害自然萬物。
說的簡單點就是……你可以為自身的存活而殺人，而不能抱有惡意目的去交結朋友。
若如此做，那你不是背叛了朋友，而是背叛了“友情”這兩個字。
即……自然武道！
“難道，殿下真的錯了？”
周清不禁茫然，古寒以自然武道吸引魚兒前來，卻轉手就將魚兒撈起來吃了……確實有點背叛的意思啊？
古寒拿一根魚骨剔了剔牙，笑道：“小水姐姐說的在理，可卻只對一半，人非草木，亦非虎豹，而是人……”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為我們不光能使用工具，還能利用工具……”
“草木虎豹靠‘天行有道’而生存，是因為它們只有‘天行有道’，我們卻不僅能使用‘天行有道’，還能利用‘天行有道’！”
“你口中所謂的天道，所謂的自然之道，在我眼中，只是工具而已。”
“既是工具，只有用不用，而沒有背不背叛。”
“你說你與魚交流的時候只有對自然之道的虔誠，吃魚的時候卻只有飽腹？”
“但我不論你的心，只看你的行！”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誰敢稱完人？”
“換句話……你就說吧，那魚，你到底吃沒吃？”
周清頓時豁然開朗，笑道：“是啊，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子非魚，怎知魚樂不樂？”
“但我不是魚，何必關心它快不快樂？”
“天道雖然很神聖，自然或許需敬畏，可……自然武道，只是一種武道而已！”
“武道被創造出來，不就是為了當成工具被利用的嗎？”
“小水姐姐，是你著相了啊！”
水清靈又是錯愕又是大怒，結結巴巴道：“歪理！都，都是歪理！”
“你們……你們這樣是領悟不到自然之道的真諦的！若不對自然心存敬畏，如何……又如何能得其認可，修至盡頭？”
古寒大笑：“真諦就在那裡，它不予，我便自取……況且，誰說我要修煉自然武道了？”
他搖搖頭，不再跟水清靈多說，繼續上路。
水清靈一葉障目，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她的自然之道只是小道，而非大道。
何必多說？
水清靈看著其背影，氣憤不已：“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他修自然之道卻只當其是工具？這是對自然之道的背叛，是要遭天道毀滅的！”
“不過……他們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我不是魚，我管魚樂不樂……君子論跡不論心……”
“我……到底吃沒吃？”
水清靈茫然，忽然，她醒悟過來，倒吸一口涼，輕拍胸口：“好險，我差點又被他影響了，真是異端……”
“不行，我一定要與他論個究竟，就算他不修自然之道，我也要讓他知道此道之神聖。”
“不容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