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有緣便可自取，敢死便可來學！（1 / 1）
封一兮一劍出，兩界山的陰影便蕩然無存，給予古寒兩人的威壓也好似消失殆盡了般，明明一座無比巨大的大山懸在頭頂之上，卻如同一片輕飄飄的芭蕉葉，所感受到的只有遮蓋烈日後的清涼，而再無任何的恐懼陰霾。
一劍平，兩界山便猛然往下墜，一邊墜一邊縮小，直到古寒等人“重見天日”，才停止收縮。
它貼著古寒三人的衣袖墜落，砸在大地上發出震天懾地的聲響，卻再不能給古寒等人帶來半分傷害。
“怎麼可能……”
一同下墜的還有山巔的那個金袍男子，他明明立於高處俯瞰封一兮，就快要將封一兮給砸死了，可封一兮只出平平無奇的一劍，就驀然破了他的“山鎮”神通，將他壓在了大地之上，即便還能抬頭，卻也只能仰望那個人的身影了。
“一字劍道？這是祖師爺的一字劍道！我終於看到完整的一字劍道了！！”
遊延長老見到這一幕這一劍，狂喜不已。
一字劍道太過高深強大，封劍宗立宗以來都沒有幾人能學會，且此劍道好似蘊含某種不詳一般，每每有後世驚才絕豔者領悟，就會引來莫測殺機，神秘死亡。
以至於到了現在，這種劍道已經成了傳說，就連存世的孤本，都斷斷續續，連完全體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現在，他終於看到了真正的一字劍道了！
“原來這一劍是這樣發出來的？原來關竅在這幾個點位？原來是由那幾種劍道組成？”
“哈哈哈，我悟了！”
遊延能修成而今的境界，未來更有望九重天之境，他的劍道天賦自然不是蓋的，近距離觀看一字劍道之下，他腦海中頓時多出諸多感悟。
他自信，只要給他時間，他就算不能重現一字劍道的光芒，也至少能領會其八分風采！
“吾有一願，願吾輩蒼生不再受先天之苦，人人如龍……”
“吾有一劍，這一劍需高人一線，叫所謂上界，不敢輕視人間？”
古寒看著這一幕，亦是大受震撼，但更讓他震撼的，卻是封一兮的話語……雖然他對這兩句話不甚解之，卻也隱隱能聽出其一分真義。
那是……封一兮為這個天下蒼生請命，向金袍男子代表的上界宣洩不公的不平之劍！
“平平一劍，卻是為了鳴最大的不平？”
“原來如此麼……”
古寒終於知道為何他始終都沒法創出真正的一字劍道了，因為他錯了，不僅他錯了，封不了也錯了，劍老人亦錯了……封劍宗歷代以來試圖從基礎劍道去倒推一字劍道的先賢，都錯了啊！
“一字劍道，重不在劍，而在意……這股敢向蒼天出劍，誓要將天上天人，拉下人間，踩到腳下的不平劍意！”
“都是兩個肩膀挺一個腦袋，誰又比誰高貴？”
“我這一劍出，無人再可立在我之上！”
古寒低語，遊延看到的，他自然也看到了，但他還看到了一些……遊延沒有看到的！
一字劍道，其實不是為了壓人一線，而是為了讓人不能再壓己，讓上界不再壓蒼生，讓不平變平，將不平抹平！
封劍宗歷代以來，皆站在自己角度出發，想要壓人，卻忘了劍鳴不平，劍者本就需仗劍直言，為遭遇不平者，也即蒼生而語。
狹隘的個人之劍，又如何與蒼生之劍相提並論？
“這是什麼劍？”
“兩界山”上空，金袍男子的震撼顯然無以言表，他踏入天人境多年，本以為自己躋身當世強者之列，就算還有能勝他的，也絕不多。
先前追殺封一兮的途中，亦是如此，他將其從上界追殺到了下界，從上天無路追殺到了入地無門，可謂是完全壓制的局面，風頭極盛。
但！
封一兮那一劍出，他卻立馬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差距——他連看都不看不懂那一劍，又如何破解啊？！
天空之上，封一兮面色平靜，手中鐵劍好似古樸無奇，輕輕旋轉劍面……
這一刻，古寒腦海中似乎炸開一道亮光，福至心靈般上前兩步。
他沒有與封一兮撞到，反而身形似與其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封一兮手執鐵劍，他則手執太子劍，兩人異口同聲低聲：“此乃蒼生之劍！”
“啊！”
這一線劍光落下，好似平平無奇，舉天望地風雲依舊，但山巔之上，金袍男子從眉心到胯下卻豁然出現一線劍痕，隨後怦然炸開。
咔！
其腳下的“兩界山”也轟隆隆巨震，徹底變成了兩界之山！
兩界山上，封一兮為金袍男子立碑。
想了想，又將其挫骨揚灰。
“雖說人死為大，但你既然那麼驕傲，想必生是上界人，死是上界鬼，不屑葬在我界吧？好吧，不找藉口了……”
封一兮翻了個白眼：“老子就是還有怨氣，做不到那麼瀟灑，你追殺老子那麼久那麼慘，老子揚一揚你的灰由咋滴了？
不服？
不服活過來咬我啊！”
封一兮哼哼兩句，隨後又接連出劍，凌空虛斬，雖劍氣無痕，卻又似斬斷了什麼。
這畢竟是上界之山，有諸多因果，若不做一番佈置，恐惹來後患。
既然佈置到這個份上，他眼珠子一轉，又想了想，繼續虛斬幾下。
“吾這一劍，誓要殺到所謂上界，怕無瑕顧及人間……蒼生一劍，太過強大，吾走之後，恐難容天地……”
“今日，吾將此劍封在此地，他朝後輩，有緣便可自取，敢死便可來學！”
“蒼生一劍得自蒼生，蒼生皆可學……”
封一兮低語。
不知是機緣還是巧合，此刻古寒，就站在他對面，就如同……封一兮千年之前的這些話，恰是對千年之後的古寒說的一般。
……
轟隆隆……
兩界山兩側，滾石落落，兩個強者交鋒形成的衝擊波深入兩側山體十數丈，幾若將其攔腰斬斷，掀起浩大波瀾。
遊延眸子一閃，卻更加茫然。
剛剛，那一幕，是夢，還是真實發生在過去的景象？
忽然之間，一道巨石落來，遊延想要抵擋，卻發現此刻的他傷勢慘重，連提臂的力氣都生不起來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其將自己砸成稀巴爛。
唰！
但就在此刻，一道清平劍氣掃來，漫天落石，瞬間煙消雲散。
遊延抬頭看去，卻只看到一道漸行漸遠的白衣背影。
“殺人者人恆殺之！你父殺我，我殺你父，並無不對！我殺你父，你來殺我，也無不可！你來殺我，我若殺你，亦是當然！”
“上次不殺你，是因為我打不過封萬侯，今次不殺你，是看在你宗祖師爺和你宗太太上長老的面子上！”
“但，事不過三，再有下次，必定誅之！”
古寒淡漠聲音傳來。
遊延目光復雜，複雜的不是古寒放過了他，他今次本就是抱著必死之心來的，畢竟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別說下次了，只要他還有一口氣，便要履行人子之擔當。
他複雜的是千年之前的那一幕，古寒和他宗祖師爺合而為一的那一景……
“蒼生一劍得自蒼生，蒼生皆可學……”
遊延閉上眼睛，聲音喃喃，他知道，他宗祖師爺等的有緣人不是他，而是古寒。
只有古寒，才有望重現一字劍道的光彩，重現他封劍宗的無上輝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