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錄音證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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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有求過人,說這話的時候臉憋得通紅。

或許是葉廣昌認為他是寫詩的,是老實人,不會騙人。

或許也是看在老鄉的份上,毫不猶豫從口袋掏了二百元給他。

看神情做好了二百元打水漂的準備。

當然彭明遠一回去就去郵局匯了二百塊錢還他。

他提著旅行包跟葉廣昌幾人上五樓。

“老叔也是贛州人?”

“你怎麼知道?”

“剛才我看了一下你們的登記表,我也是贛州的。贛州餘都縣的……”

“那我們是老鄉了。你也是參加創作筆會的?”

“說實話,我也接到了邀請,不過我臨時決定不參加了,因為我覺得所謂參加筆會,其實就是他們在騙我們的錢,沒有必要去上他的當。”

王平本來就是一名民警,他非常不服。

“他也沒有強迫誰一定要參加,而且收費也是清楚明白,怎麼算是騙錢呢?”

“不算是騙,算是藉助這個名義,從我們身上撈錢。

你們放好東西來我房間,我給你們算筆賬,你們就知道是不是挨騙了……”

幾分鐘後幾人來到彭明遠住處。

彭明遠拿出那本《當代青年詩人作品選》說:“在上面刊登了兩首小詩,巴掌大一塊地方,花了68元錢,想必你們幾位也是一樣的吧。”

薛東昇點頭說:“大家都是為了心中的夢想,這叫花錢圓夢。”

“在這裡刊登兩首小詩就算是圓夢了?薛哥,你想得太簡單了。

我給你們算筆賬,看這個甜禾從中賺了多少錢?

一頁紙上登了十二個人寫的東西,總共108頁,有1296人,每人68元,總共收費88128元。

他找印刷廠印刷1300本,一本印刷成本算30元夠了吧,多算一點,1300本書印刷花費5000元可以吧,他可以賺八萬多元。”

袁冰妍說:“出版書要申請書號的,一個正規書號需要1.5萬元到6萬元之間。”

彭明遠翻到書的背面,左下角位置印著四個字:內部刊物。

“這個不屬於正規刊物,屬於內部刊物,不對外銷售的,是不用購買書號的。”

王平點頭說:“還真的跟你說的一樣,這個甜禾還真他媽的賺錢。”

袁冰妍說:“關鍵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都是我們自願交錢給他的,他也不算是騙人的。”

彭明遠說:“他是借這個名義在明目張膽的撈錢,而且是逮住我們這些羊在不停地薅羊毛。

大家看第第一次出書68元,第二次邀請來參加筆會268元,加住宿費,伙食費。

20元的住宿費收你們30元,伙食費一天八九塊都夠,收你們15塊一天。

每人身上每天薅15塊吧,一百人算就是1500元一天,六天差不多進賬1萬元。

還有26800元呢?”

王平說:“他在這裡舉辦學習班,總要付場地費吧?

還有他請老師來講課,肯定也需要一定的費用吧?”

彭明遠點頭說:“就是請老師需要一些費用,現在大學老師一個月工資不到二百塊吧?

請人來上一個半天課,30塊肯定有人來吧,一天60元,五天300元,所有開支我算1000元夠不夠?

場地費估計他是不用出的,因為他組織一百多人來這裡住宿,招待所肯定願意給他安排一個大會議室。”

袁冰妍說:“通知書上說他會請詩人芒克、食指、江河來講課,這些名詩人不是那麼容易請來的吧?”

“就算是名詩人,付幾百塊讓他們來講幾十分鐘,他們來不來?

報名費中他賺2萬元應該有吧?

然後他下一步讓你出一千元再以出詩集的名義,你心不心動?

其實出的書都是我們自己看,像這次的作品選一樣……”

王平點頭:“經你這樣說,還真是這麼回事。

他抓住我們這些人愛寫詩歌想出名的想法,精心設計了這一套薅羊毛的騙局。

彭兄弟,還是你頭腦清醒,不再上他的當。

可是我們幾個已經交了錢,叫他退費,他也肯定不肯。”

彭明遠此時從陽臺上看見樓下招待所門口來了一輛吉普車,車上下來一對青年男女。

“這個男的你們說是不是就是主編甜禾?”

王平憑自己警察專業的眼光判定:“十有八九就是他。”

彭明遠說:“我儘量去接近他,看他們會不會議論這件事?”

王平從口袋拿出一個小錄音機交給他:“他們若是議論這件事,你把他錄下來,若是有證據,我們一起去揭發他。”

彭明遠把小錄音機塞到口袋。

他到一樓招待所門口,看見青年男女正在低聲問登記的那名年輕人。

彭明遠站在門口裝著等人的樣子。

“這人也是參加筆會的?”

“不是,這裡雖然來住宿的人不多,但也有少數的旅客。

來參會的我都給了他們一塊佩牌。”

彭明遠把口袋錄音機按下錄音鍵。

“吳燈塔,工作認真一點,不要一點小事都幹不好。”

“二哥……”

“在這裡叫我甜禾老師。”

“是,甜禾老師,現在有135人簽到報名了,這次到底有多少人參加?”

“具體多少我也不知道,發了218份邀請書,想不到有這麼多人來,這些蠢貨!”

女青年說:“說明現在的人都想出名,看來開這個筆會,我們都可以撈幾十萬?”

“一期賺三萬,辦六期可以撈十八萬。”

“想不到這些人的錢這麼好賺?”

“現在社會不愁沒門路賺錢,只怪你沒有找到賺錢的門路。”

吳燈塔說:“二……,甜禾老師,剛才那個招待所經理跟我說,安排二樓大會議室給我們用,前面有講臺,座位有一百五十個。”

“足夠了,我認為不會超過150人,總還是有些人是清醒的。”

吳燈塔問:“那場地要付錢麼?”

“付個屁,我還沒有跟所長算提成算好,一百多人住宿,一人十八元,一天給他帶來二千多收入。

他這裡位置這麼偏,真正來這裡住宿的,一天恐怕不到十個人。”

甜禾交待吳燈塔:“這次我是同時舉辦6個班的筆會,雖然是錯開了三天時間,但是事情也會比較多,所以這個班的事,你要負起責來。

不出漏子的話,我給你二千塊錢。

三棵松招待所讓大伯負責,

房山糧庫招待所燕妮去負責。

昌平武裝部招侍所龍健負責。

通州教育基地招待所燈明負責。

門頭溝黨校招待所燈亮負責。

名個分工,幹得好都有獎勱……”

吳燈塔高興地說:“我一定好好幹,十天時間可以賺二千元,這樣的好事去哪裡找?”

李燕妮挽著吳燈興的胳膊甜甜地說:“還是吳哥有能耐,會賺大錢。”

彭明遠在旁邊聽了也暗自吃驚。

心裡想:這傢伙做事還是有相當氣魄的,竟然敢同時在六個不同的招待所以相同的名義,舉辦相同內容的筆會。

而其他人都還矇在鼓裡,都以為自己是精挑細選出來,有發展前途的種子選手。

彭明遠回到樓上,把錄音放給王平幾人聽。

幾人聽了以後都感到非常氣憤。

“他果然是把我們這些人當作肥羊在宰,太可惡了。”

王平說:“我們一起去派出所報警,這種人應該受到應有的處分。”

葉廣昌三人也認為應該報警,不能繼續讓甜禾這騙子繼續下去。

彭明遠跟他們一起來到附近的一個派出所。

王平在韶關本來就是做這些工作的,他帶大家直接找到所長辦公室。

吳建東所長聽了王平的敘述,又聽了錄音帶上的內容。

知道王平也是同行,他反問:“你說這個甜禾,他這種行為算是違法麼?

比如他邀請你們來參會,組織了有名的詩人來講課。”

王平想了想說:“組織這種筆會,需要向有關部門申請吧?查查他有沒有申報,若是沒有,那他就肯定是違法了。”

前幾個月還有檔案規定,取消這種集會性質的活動。

現在煙消雲散,並不會有人去追究你的責任。

但是組織文學創作筆會也必須要申請,要有正規的文化部門批准,若是沒有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吳建東看見邀請書上寫的單位是詩刊詩歌協會主席甜禾。

“這個詩歌協會跟《詩刊》是什麼關係,這個甜禾是《詩刊》雜誌裡的工作人員,或者是編輯。”

他打電話詢問了《詩刊》辦公室的聯絡號碼。

然後打了過去。

“黃主任,我是派出所的吳建東,問你一件事?”

“吳所長好,有事儘管說。”

“你們詩刊雜誌社下屬是不是有一個叫詩歌學會的,負責人叫甜禾的?”

黃主任一聽愣住了,因為這事他得到一筆錢,所以幫對方向上級做了申請。

“詩歌學會不是《詩刊》社組織的,只是跟《詩刊》有文化交流的業務。

《詩刊》跟下面省份作協都有不少的合作,這些也是正常的文化交流合作。

詩歌學會的負責人筆名的甜禾,真名叫吳燈興,他本人也是詩人,在各種詩刊雜誌上發表過作品。

湖北作協的,年輕人有想法,為了培養和發掘詩歌人才,這段時間在京城舉辦幾場創作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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