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丹劍之主(1 / 1)
在神州九域之中,有一種極為特殊也極為罕見的職業,名為丹師。
丹師分九品,品級越高能夠淬鍊的丹藥藥力也就越為純粹。但即便只是一名最低階的一品丹師,也足夠讓一個偏隅的小家族興盛一時了。
例如羅家的那位大供奉,何都。
何都雖說已是六七十歲的垂暮老朽,但為人極為好色,而且歷來有諸多慘絕人寰的癖好,凡被他所玩弄過的女子,無一不是活活被折磨死的。
但就因為丹師這一罕有職業,何都不僅變本加厲愈為猖狂,更在羅家謀得了一個大供奉的尊崇身份。
而三長老若是真將羅薇獻於何都,便如同是將她推入了萬劫不復的火坑當中。
羅修自然也明白這一點,但除了憤怒與暴戾之外,此刻的他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薇兒……哥一定會救你回來的,一定!”羅修自一片虛無混沌間猛地睜開了眼睛,雙目間遍佈殺機。
但下一刻,兩道冰冷而沉重的威壓,霎時間自雙手間傳了過來,頓時一股刺痛之意由此遍佈了羅修的全身。
縛靈鐵索,一種專門鎖住修行者的鐵鏈,不要說羅修如今已是雙臂盡廢,即便是實力未損,也極難將其毀壞。
此刻的羅修,就如一尊掛像般被兩條鐵索吊在了地牢的牆上,周遭陰暗潮溼且滿是腐朽的氣息,只能從角落一扇狹小的氣窗中看到一絲投射入牢中的月光,森冷之極。
“咔嚓!咔嚓!咔嚓!”
羅修強忍劇痛一次次奮力蹬踏著身後的牆體,腕間本就繃緊的鐵索霎時間再度縮緊了幾分,將其雙手勒出了一道越來越深的血痕。
羅修知道自己掙不斷縛靈鐵索,但他可以掙斷自己的雙手!
只要自己能從這裡逃出去,妹妹便還能有一線生機,而這也是自己變為殘廢之後唯一活下去的理由了!
雙目愈加赤紅之時,羅修彷彿已經化身為了一具沒有任何痛覺的惡鬼之軀,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掙脫所有束縛趕往妹妹身旁。
但就在此時,一個滿帶戲謔的聲音突然響起在了他的腦中:“你這樣就算出得去,也只是個廢人,拿什麼救人?”
羅修一驚,雙眉緊鎖著四下環顧,卻並未發現周遭有其他人在:“誰?!”
“好歹也做了你三個月的房客,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呢?”一道白色的虛影如一團霧氣般自羅修左側的手臂間漂浮而出,隱約還能看到一個隨和的青年男子雙手揣袖吟吟地看著他。
羅修皺了皺眉,並不認識這個人是誰,但在他出現的那一刻,自己的左臂似乎瞬間便恢復了曾經的力量!
“你……”
“猜對了。”白袍男子一臉惡趣味地眯眼微笑著:“就是因為我。”
羅修頓時暴怒道:“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害我?”
“嘖嘖,這黑鍋我可不能一個人背。”白袍男子說罷眯眼看了看羅修的右臂:“滾出來,房東找。”
“呼!”
一道黑氣裹著一道虛影同時現身,其間同樣是一名青年男子,身著黑袍神情冷厲到了極點:“搓藥丸子的,你讓誰滾出來?”
“唉呀,火氣不要這麼大嘛。”
“別廢話,我問你讓誰滾!”
“呃,我不也就是那麼隨口一叫,你……”
“咔嚓!咔嚓!”
兩人還在兀自爭吵時,羅修已然面無表情地繼續自己的斷手逃獄計劃了。
“太狠了……我年輕時都沒忍心這麼逼過自己。”白袍男子不由輕嘆了一聲,略一拂袖間,羅修只覺自己腕間一股清涼之意飄過,緊接著幾乎露骨的傷口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著。
“想出去,就安靜聽我說。”黑袍男子面色冷然地注視著羅修道:“丹還是劍,選一個。”
羅修挑了挑眉:“什麼選一個?”
“很簡單啊,一山不容二虎嘛。”白袍男子眯眼輕笑接言道:“留我還是留這個耍賤……咳,練劍的,你自己瞅著辦。”
羅修著實不知道這兩個傢伙究竟是誰,但單從方才那白袍虛影所展現出的能力而言,便知道絕對不是自己現在這個層次能夠理解的。
黑袍男子似是看出了羅修心中的疑惑,冷言對其解釋道:“修行者術法千萬,唯有劍修、丹修兩道少如鳳毛麟角,不是沒人願意修,是根本就沒有修習的資格。”
“至於你所聽聞的那些丹師、劍師,很多人終其一生怕是都煉不出一丹、揮不出一劍,只是一群連入道門檻都摸不到的混子罷了。”
白袍男子在一旁輕笑著補充了一句:“我們的身份你暫時並不需要知道,你可以喚我為丹靈,喚他為劍靈。”
“那我不問便是。”羅修甚是乾脆利落地出言反問道:“你們誰能有辦法幫我去救妹妹我就聽誰的,任何事都可以!說到做到,絕不反悔!”
丹靈劍靈聞言皆是一怔,隨後更是面面相覷地各自無言苦笑了一聲:想你我當年是何等的叱吒,今日竟是要靠一個小姑娘才能上位,這個叫羅修的小子當真不是一般的拽啊……
劍靈沉默片刻後冷冷道:“都能,但又都不能。”
羅修不由皺了皺眉:“為什麼?”
“一個治標不治本,一個治本,但時間不夠。”
丹靈耐心為羅修解釋道:“以丹入道,講究的便是洗髓淬體、循序漸進。所以即便你選擇了丹修,也極難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擁有暴漲的戰力,自然也就救不出你妹妹了。”
羅修心中一沉,轉而看向了劍靈:“若我選劍修呢?”
“以你的資質,可以。”劍靈冷然的面孔間也難掩一抹欣賞:“七日之內,我有信心可以讓你踏破承道之境,到時你即便不能在羅家橫著走,帶你妹妹逃離想來也不是難事。”
“只是在此之後……你妹妹還是要死。”
羅修眉宇間頓時滿是驚急:“為何?”
“因為天煞入骨之咒。”丹靈收起戲謔之意正色道:“我也不知何人如此歹毒,竟是在一個初生的嬰兒身上佈下了這種咒毒。”
“如果沒有真正的丹修之士竭力調治,你即便能夠暫時救得你妹妹,憑她中毒之深也絕難活過這一兩年。”
“而救治中了天煞入骨咒之人,不僅要耗費十分巨大的靈藥資材,對於丹修者本身也會有極大的傷損,所以幾乎沒有誰會願意這麼做的。你若是想救她,便只能成為一名丹修親自去做。”
羅修死死攥緊了拳頭:“照你們如此說,我妹妹已是必死之局了嗎?”
劍靈、丹靈俱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當中,不願將這一事實再重複一遍,只是各自以掌心托出了一團捲動著暴躁力量的實體化能量:“這是我二人的靈力之種,你吞下哪顆,便能步入哪一道。”
“似你這般同時兼具劍、丹兩道的奇才,縱觀神州九域也是難尋。但宿命便是宿命,遇上了,也就認了吧,至少你自己還能以此活下去。”
“好,我明白了。”
羅修乾脆利落的答覆讓劍靈、丹靈皆是一愣,而只是這一愣之間,兩人手裡的靈力之種竟是同時被羅修猶如鯨吞一般吸入了自己的口中。
“你瘋了嗎?!”一黑一白兩道虛影同時面色驟變地飛到了羅修的身側,但再想阻攔時,卻已為時晚矣。
連始終嬉笑不已的丹靈,此刻臉上也是多了一抹慍怒之色:“我二人的靈種力量哪怕只是一絲,便足以撐爆一名資質平庸的修行者的丹田!你同時吸收兩顆,怕不是嫌自己的命長嗎?!”
劍靈也是連連搖著頭:“丹、劍兩道的修行之術並無半點相似,你就算強行容納於一體,也只有被它們折磨至死這一條路可走。”
羅修在同時吞納了兩顆靈種過後,臉色霎時間便沒有半點血色了,遍體的血管也由此迅速暴突、破裂,其間所滲出的鮮血甚至都是黑紫色的。
但他此刻的神態間,卻是反倒多了一抹期待與溫暖:“至少這是我妹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就算真的不能保護她的一世,至少也要賭上我的一世!”
“呃啊……啊!!!”
伴隨著一聲猶如修羅惡鬼一般的嘶吼,羅修強行將兩顆靈種一併吸納於了自己的丹田之內。
原本狹小的竅穴只瞬間便被靈種之內所攜的暴躁力量給擠壓得扭曲變形了,這種深入每一條血脈與骨髓的劇痛,令羅修瞬間便陷入了重度的昏迷當中。
而他的身軀,更是發出了一陣猶如爆豆般的脆響,筋肉與關節甚至直接翻開爆出了一蓬蓬的血霧。
但此刻,對於靈種的壓制融合仍在繼續!
饒是丹靈與劍靈歷來見慣了無數的大陣仗,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也是紛紛面色為之一變:
劍靈眉鋒一挑,發問道:“他分明已經喪失了所有的意識了,為什麼靈種仍在受其之力融合?”
“本能。”丹靈抿了抿自己的嘴唇,雙目間竟是多了一抹敬重:“我從未見過一人能有如此執念的,他無懼赴死,只是為了他妹妹能夠繼續活下去。何等的簡單,又是何等的困難?”
劍靈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開言道:“能不能抬他一手?”
“這不像是你說的話。”丹靈啞然失笑,隨後卻是又滿帶惋惜地搖了搖頭:“從那兩枚靈種被其吞納之時,此事便已經不是你我二人還能介入的了。”
“他能不能熬過這一劫,只能看他自己的宿命造化。”
“但若得活……”丹靈說到此時微微一頓,隨後卻是目光炯然地注視著早已被靈種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羅修:“此子必為丹劍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