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了斷(1 / 1)
江陵此刻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自己雖說身為城主頗為尊貴,但真論起修行一道來,始終也未能踏破合器境九階的壁壘。
若是讓自己也面對上萬名承道境強者的聯合進攻,自己或許也能抵擋一陣,但絕對做不到如羅修一般如此輕鬆地反殺對方千餘。
只憑這一點,江陵在聲勢上便已經於無形弱中了幾分,就更不要提真跟羅修單對單地去拼命了。
“小畜生!就憑你現在這副德性,還想殺我?!”江城歇斯底里地衝著羅修咆哮了一聲,轉而更是立時衝自己手下眾人厲喝道:“不要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就算是用人品去填,也務必要把這個小崽子給我滅了!”
江陵這話一出口時,原本都因為生命受到威脅而驚懼不已的那些圍觀者們,頓時便各自難掩鄙夷地“噓”了一聲:“如此小家子氣,當真都已丟人丟到了極點,還配當什麼城主?!”
江陵自然也能聽到眾人的議論聲,一張臉由白轉青地接連變幻著,轉而卻還是不顧任何廉恥可言地再度催促了一句:“還他媽愣著做什麼?!動手啊!”
“你們近萬名的承道境強者,每人一口唾沫等能淹死這傢伙了吧!”
這些人早在方才便已經被羅修殺寒了心了,尤其是趁火打劫地圍攻了發愣的他許久,竟是都沒能真正對他造成什麼致命傷。
這種強烈的反差,令得眾人甚至不敢再直面羅修的劍刃!
而就在眾人遲疑著試探再度朝羅修圍攏過去時,一旁的彭一方卻是不由捧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仰天大笑了幾聲:“就這?!”
江陵見狀不由惱羞成怒地衝其厲喝了一聲:“死胖子!你他媽馬上就是要被圍攻至死的屍體了,還有什麼可笑的?!”
彭一方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極力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來看向了江陵:“我以為你全部家底都亮出來後有什麼了不起的呢,鬧了半天就這幾隻小魚小蝦的?”
“也罷,誰讓你們這小地方的人眼眶子就是淺,沒什麼見識呢?彭爺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重質不重量!”
彭一方朗聲笑罷,右手拇指與中指環於了口內,滿是灑脫之意地奮力一吹!
“噗!”
一聲古怪的響動霎時間自其口中發出,緊跟著便見被噴了一臉口水的江大城主臉都綠了……
攻擊性近乎為零,但侮辱性極大。
“唉呀,尷尬了……”彭一方臉露無奈地轉頭看了自己女兒一眼:“還是你來吧,忘了你老爹不會吹口哨了。”
彭白白對此似早都習以為常了,面無表情地用自己手中的匕首凌空劃出了一道氣刃。
“嗤!”
空氣間驟然因此一擊而劃出了一聲尖銳的聲響,自此之後,有上百道身影幾乎身形猶如靈蛇一般出現在了戰場,並迅速分散於了那萬名城主的手下之間。
而這些人的靈氣威壓驟然釋放時,但凡所見者無不滿面驚駭地怔在了原地:“全部都是合器境的強者?!”
即便把整座江陵城都翻個底朝天,能不能找出數十名合器境的強者都不一定。
而此刻,竟是有上百名的合器境強者同時出現在了戰場當中。
這絕對是一股能夠瞬間摧毀整座江陵城的恐怖力量!
“別亂動啊!會死人的。”彭一方眼皮微抬掃視了那些同樣呆滯不已的城主手下一眼:“老老實實地跟我的人退去,把地方給我讓出來。”
“我不把你們往死路上逼,你們也別自己非得作死。”
“助紂為虐的勾當還沒幹夠是嗎?!”
面對著彭一方的一聲斷喝,眾人只覺遍體已是冷汗涔涔了。
都沒說再敢多答應一句,只是各自垂頭喪氣地被那百餘名合器境的神秘強者給成片地帶走了。
這略顯詭異的一幕在細看之時,倒是顯得頗為和諧。
“全都他媽的不許走!你們莫非想背叛本城主嗎?!”
江陵嘶吼之餘,接連揮動指虎生撕了好幾名自己的手下,卻依舊未能攔得住他們猶如潮水一般退去。
畢竟江陵再怎麼位高權重,也不過只是一名孤零零的合器境強者,但對手卻是整整派出了百倍於他的力量!
真說對方也不顧體面地直接群毆,江陵怕是連一句“救命”都喊不出口便已經被人家給弄死了……
“早去早回。”彭一方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衝羅修微然點了點頭,而後衝女兒一使眼色,讓她也跟著一起退到了旁處。
羅修同樣點了下頭,隨後帶著妹妹一同緩步走向了面色愈加猙獰的江家父女。
“你認真的?”
彭白白娥眉微蹙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將妹妹背在身後的羅修:“先不說憑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打得過一名九階合器境的強者。”
“就單單是揹著一個大活人上去玩命,這不是兒戲一般嗎?!”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彭一方平靜注視著羅修與羅薇的背影:“若非如此,我還真就不一定樂意趟這道渾水。”
“畢竟私自調動上百名的‘影殺者’,已經是犯了族中大忌了,回去還指不定要怎麼聽那幫人嘮叨呢。”
彭白白聽到父親此言時,神色頗為複雜地垂下了頭:“我想家了。”
彭一方一愣,隨後卻是倍感欣慰地衝女兒笑了一聲:“看來丫頭果真長大了,懂得用從來沒用過的腦子了。”
“呸!你才有腦子呢!”
彭白白罵了自己老爹一句過後突然意識到了有什麼不對勁,但轉而又直接一個白眼把父親想說的話給懟回去了:“我只是想回去看看那幫小傢伙而已。”
彭一方無奈嘆息了一聲:“說起來,打我小時候起,它們好像就沒怎麼長過……估計現在變化也不大吧。”
“罷了,等看完了這場熱鬧,我帶你回家。”
“嗯。”彭白白略然答應了一聲,隨後目光卻是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一眼正與城主血戰的羅修。
“這你就有點想多了。”彭一方似是猜到了女兒在想什麼,語調平淡地隨口道:“我可以任由你胡鬧,不代表族中那些人也會認可。”
“別的不說,就單單是這小子現在的身份之敏感,便註定不會得到彭家的認可的。”
“我本就沒指望誰能認可他。”彭白白有些心虛地將頭轉向一旁自言自語著:“反正婚書都已經丟給他了,認不認的,隨便吧。”
“再說了,我又不是非嫁不可!大不了守著你這個早老頭長湊合過也就是了,省得你到時孤獨終老,連個能交代遺言的人都沒有!”
彭一方啞然失笑道:“哈,好孝順的閨女……你爹這才四十多歲正值壯年呢,直接就憋著讓我當棺材瓤子了?早了點吧?”
“我只是確實不知道到底該怎麼面對他罷了……”
看得出來,彭白白此刻的情緒確實複雜到了極點:“像這種指腹為婚的勾當,在你們而言不過是一幫醉鬼喝多了之後的起鬨之語。”
“但對我來說,卻意味著一生的抉擇。”
“所以我不會像尋常的柔弱女子一般唯諾應允;但也不會像那些刻意凸顯自己個性的女子一般滿口回絕。”
“他對我而言,只是一個最先進入我世界當中的選擇。”
“如果真的確實不合適,我並不會後悔自從最初相遇便為他所做的一切。”
“但如果真的喜歡,想來也不會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唯一的男人就這麼離開的。”
彭白白的語調平緩而安靜,似只是在敘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瑣事。
只是從始至終,她的目光便沒有再離開過羅修的身影。
那個於一道道血影間持劍而舞的少年,怕是註定將成為這白衣少女一生當中的孽緣了……
“咔嚓!”
不知在經歷了多少次的斬擊過後,城主江陵拳間的指虎竟是直接應聲碎裂於了羅修的劍下,而其護體的靈氣,也在修羅陽炎與冥王陰火的雙重轟擊之下徹底崩碎於無形了!
“嘭……”
一聲悶響過後,重傷不已的江陵一個跟頭重重摔倒在了地上,身旁還有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江雨墨。
而羅修此刻雖說身上同樣再添了幾道可怖的傷口,但身後的妹妹卻沒有受到哪怕半點的傷害,而他的脊樑,也依舊挺得猶如手中的靈劍一般筆直。
“我只是想平平靜靜地帶著妹妹生活,為什麼一定要逼我?”
羅修的額角上不住向下滴答著鮮血,當真已經紅到了極致。但他本已被碎髮雖矇住的雙目之間,血光似還要更盛幾分。
江陵滿面惶恐之色極力向後縮爬著,臉上卻還是在極力裝出一副兇狠的模樣來:“我警告你!我長子乃是雲國劍聖的首徒!”
“你要是敢對我們父女二人動手,終有一天會被他……”
“嗤!”
一道血光驟然自江陵的身側拋飛而出,待等他反應過來時,懷中已然多了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了:“女兒?!女兒啊…………”
江陵抱著江雨墨的人頭嚎咷痛哭著,再看向羅修的目光中更是瞬間充斥著怨毒:“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現在知道失去親人的痛苦了是嗎?”羅修赤紅的雙目間,幾乎已經向外滲出了鮮血:“我也知道,所以我必然不會再給你們任何的機會了!”
“嗤!”
又一顆首級被斬落於自己的劍下後,羅修平靜持劍看著羅修父女的屍體,回手輕輕理了理妹妹稍顯凌亂的髮絲,如自語般輕輕喃喃著:“薇兒,想殺你的傢伙,哥已經盡數替你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