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幸會(1 / 1)
在修行者的境界劃分當中,馭獸境應該算是承上啟下般的一道巨大鴻溝。
因為自此擁有了靈獸的修行者,便等同於一齊具備了另外一項關鍵性的能力:空戰飛行。
畢竟靈獸是需要唯一性的契約去締結的,鮮有修行者會選擇將其浪費在普通屬性的地面靈獸上,一般都會選擇飛行系的。
同境、同階的馭獸境強者相互戰鬥時,除了戰技與經驗的差別外,最能讓兩者拉開差距的,便是靈獸間天、地、玄、黃的品級與屬性剋制。
真說能夠將靈獸也修煉至天階,基本上都能夠輕易橫掃數名初入馭獸境的修行者了。
不過真正能做到這一點的,縱觀雲國怕是也沒有幾位就是了。
即便只是最為普通的馭獸境,也極為罕有。
而此時此刻,羅修竟是在這狂野荒郊當中遇見了兩位馭獸境的強者,並且看樣子隨時都可能開戰。
尤其看到他們二人竟都是手持靈劍的劍修之時,羅修的目光更是頓時便有些移不開了。
其中一名白袍赤劍的中年男子,面色漠然到極點地看了對面的金袍老者一眼:“南宮,似你這般天下最無信義的狗東西,以後便不要叫什麼南宮信了,改叫南宮無信吧。”
金袍老者被這男子挑釁一句後不由冷笑了一聲:“丁殘,你要是現在願意聽我的規勸與我合作,我可以不殺你!”
被喚作丁殘的男子輕輕撫摸著自己赤色長劍的劍身:“就算我答應,我的赤霄劍也絕不會與你這般無恥之徒為伍的!”
“呵,那你便隨著它一同葬身於這片黃泉鬼沼當中吧!”金袍老者的臉上驟然多了一抹滿帶殺機的猙獰,隨後手中那把僅有尺許長的小劍,竟是驟然暴漲出了一道足有十餘丈的劍光!
“霸炎斬!”
老者怒喝一聲的同時,手中靈劍已然猛地照著對面的丁殘猛劈了下去。
即便相隔甚遠,羅修竟也也覺一股灼人不已的熾熱之意,如扇形般迎面潑灑向了自己。
“好霸道的火焰靈劍!”羅修自己的修羅劍便是火屬性的靈劍,劍氣也同樣以剛猛霸道為根基。
所以在那金袍老者揮出這一劍時,竟是覺得自己體內的修羅陽炎在分外躁動地自行凝聚著,似乎極為渴望能與此劍一戰!
“消停會兒吧,現在還不到時候。”羅修暗自無奈地苦笑了一聲,將修羅劍的氣息再度壓了下去。
羅修確實不懼於與任何人去死鬥,但平白無故地去跟個素不相識的馭獸境強者玩命,那怕是真的就跟送人頭無異了。
所以他此刻倒是越發好奇,對面那名白袍男子該如何應對了。
“轟隆隆……咔嚓!”
幾乎就在金袍老者一道劍氣劈斬而下的瞬間,在那白袍男子的赤霄劍上霎時激起了無數道細密而清晰的赤色雷光。
雷電交錯凝結,化身為一道耀眼到極致的雷盾,正迎向了金袍老者斬下的那一劍。
而兩道劍氣因此而相交時,天地間也宛若響起了一個炸雷一般,將下方原本平靜轉動的泥沼漩渦都震得有些失去節奏了。
羅修感受著周遭沉重不已的靈氣威壓,只覺此刻連喘息都微微有些費力了。
這種強度的戰鬥,哪怕只是稍稍被波及一些,怕是不死也要丟掉半條命了。
無奈間,羅修也就顧不得再隱藏自己了,只能出於自保而瞬時間將自己的靈氣也釋放了出來,總算是在兩人靈氣威壓的亂流間勉強為自己撐開了一小塊立足之地。
而這樣一來,便等同於暴露了他自己的位置。原本已經在空中開戰的兩名馭獸境強者紛紛因此而一驚,餘光更是同一時刻瞟向了黃泉鬼沼岸邊上的羅修。
“這少年人雖說年紀不大,修為倒是挺不錯的,估計以後能有個不錯的前途。”
金袍老者眯眼快速打量了羅修幾眼,之後便再度揮動手中的短劍向那白袍中年男子發招了。
白袍男子悶哼了一聲,雖說依舊倚仗赤霄劍上的雷光抵禦著南宮信的劍氣,但身形卻是已經連同座下的靈獸一同開始微微向後倒退了。
南宮信看到這一幕時,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意:“你不是號稱什麼‘殘劍魔君’麼?你的殘劍在何處?魔氣又在何處?”
丁殘似乎被金袍老者這句話戳給到了痛處,本已向後敗退之勢硬生生因此而一滯,轉而更是瘋狂不已地接連幾道赤雷加以反擊著。
“哼,強弩之末的東西,也敢在老夫面前造次?!”
南宮信冷笑一聲,剛想再繼續嘲弄對手幾句時,卻是突然面色驟變地收攏劍氣化為了守勢。
與此同時,丁殘的身軀已然徹底融入了周遭的赤色雷光當中,緊接著更是以身為源,以劍為引,怒喝一聲驟然將所有雷系的靈氣聚斂於了這一劍之上:“萬雷天引!”
“無知小輩,竟然妄圖與老夫同歸於盡?!”南宮信面色微變之餘臉上卻是再度多了一抹冷笑,靈氣收攏於自己尺長的靈劍之上,穿梭於丁殘已然密集到極限的雷光當中,儘可能地規避著他劍技的傷害。
而下一刻,南宮信更是刁鑽不已地自斜刺裡猛然再度刺出了一劍:“幻炎刺!”
自破碎般的虛空當中,一道道宛若無物的無形劍氣驟然自南宮信的劍刃當中噴吐而出,而其間大部分所攻擊的,卻並不是正面的對手丁殘,而是下方不遠處的羅修!
羅修見此情形時,面色間不由多了一抹厲然的煞氣。
能成為馭獸境強者的,沒一個是傻子,更不會犯如此低階的方向性錯誤。
那麼此刻金袍老者這一劍便只有一種解釋:他本心就是衝著羅修來的。
“卑鄙!”
一聲滿帶憤怒的喝喊響起於了天際當中,卻並非出自於羅修之口。
下一刻,一道包裹在赤色雷光當中身影驟然扭轉劍招橫檔在了羅修與劍氣之間,手中赤霄劍也是替他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招幻炎刺。
然而也正因如此,原本便明顯不敵於南宮信的丁殘,立時便因為過於突兀地改變劍勢而露出了巨大的破綻,雖說替羅修擋住了那道劍技,但隨後面對的卻是一張來自於南宮信的陰森笑臉:
“似你這般婦人之仁的傢伙,就該死於自己的這種愚蠢!”
“死吧!!!”
南宮信暴喝一聲的同時,手中靈劍已經完全刺進了丁殘的心臟位置,而後更是反手一擊,直接將重傷不已的他轟入了下方的黃泉鬼沼當中。
丁殘面色慘白地重重摔進了沼澤當中,身子更是伴隨著內中漩渦的吸力不斷往下沉著。
而此刻他的目光當,卻依舊滿是憤怒地死死盯著冷笑不已的南宮信:“你好好活著吧,待等我重新投胎成人,必將親手斬殺你這禍國殃民的奸佞小人!”
“呵,你以為老夫會跟你這種將死之人一邊見識嗎?”
南宮信冷笑之餘,反手一劍直接將丁殘的靈獸也一併斬殺了:“不過老夫終歸是心慈手軟之人啊!便讓你在這鬼沼當中再多活一時吧,你可不要太過感謝老夫了,哈哈哈哈哈……”
南宮信狂笑了幾聲過後,都沒說再多看旁邊的羅修一眼,徑自便頭也不回地駕馭著自己的靈獸飛遁而去了。
“卑鄙小人!我丁殘來世必然會親手殺了你!!!”
丁殘拼盡最後的力氣衝著南宮信的背影暴喝了一聲,隨後卻是臉色鐵青不已地正逐漸喪失著呼吸的能力。
“確實很卑鄙。”羅修微然邁步往沼澤的方向走著:“不過殺他這件事,我應該不會讓給你就是了。”
丁殘看著面前向自己走來的少年,不由面色再變地露出了一抹驚駭,只能極力從喉嚨當中又擠出了幾句話來:“不要過來!這黃泉鬼沼當中的陰靈氣息,是會直接溶解你的靈氣的……倘若一時不慎,你定然也會深陷其間而死!”
羅修腳步因他的話而一滯,深吸一口氣平靜看著泥沼中的男子:“倘若你當真是為了救我而死,你後悔嗎?”
沼澤中的男子面色正然地擠出了一絲笑容,雖略帶悽慘,但卻未見半分悔意:“我今日本就是抱著必死之心而來,縱然葬身於此又有何妨?”
“無非是死前不願再讓無辜者因為而受到牽連罷了……”
“這少年,你速速離去!萬不得將今日所見之事對任何人言講!那南宮老狗勢大,你別因為多嘴而引來殺身之禍!”
“殺身之禍嗎……”羅修喃喃自語著回望了一眼南宮信離去的方向,雙目之間卻是驟然充斥著殺機:“還指不定誰是誰的禍呢。”
丁殘也不知有沒有聽到羅修在說什麼,只是越發覺得身體沉重不已地在往黃泉鬼沼當中陷入著。
心臟當中被洞穿的重傷,也正一點點地剝奪著他最後一絲的生命氣息……
然而就在他的意識幾乎已經有些恍惚間,隱約彷彿看到了有一道身影,正一步步地朝著自己走來。
下一刻,更有一隻手直接探入了能夠將所有靈氣盡皆溶解的腐蝕性泥沼當中,硬生生抓住丁殘的手臂止,住了他繼續下沉的勢頭。
於此同時,還有面前那個少年平靜到極點的自我介紹聲音響起:“我叫羅修,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