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不是神的神（1 / 1）
“羅修大人……果真願意為了雪神殿作出如此的犧牲嗎？”蒙格將信將疑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怎麼也不願意相信一名劍修居然肯獻祭自己的靈劍。
“既然我敢說這話，自然便是真的了。”羅修眯眼與蒙格對視著：“不過嘛……”
蒙格聽到他語調間的轉折時，臉上不由閃過了一絲“果然如此”的神情：“羅修大人還有什麼要求，但講無妨！”
“你既然都願意為雪神殿做到這一步了，我們自然也不會讓你白白犧牲便是。”
“那些都是後話了，”羅修分外油滑地既沒有應承也沒有推辭：“我的意思是在此之先，有些話必須要提前講明。”
“關於雪神山中的極寒核心為何會瀕臨爆裂，我心中其實只是有個大致的猜想的，故而才會生出以這把靈劍去化解這一狀況的念頭。”
“但若是事情跟我想象中確實有不小的偏差，甚至於我獻祭了靈劍之後未能產生什麼效果，想必以祭司大人的寬容，也不會因此而見怪在下吧？”
蒙格聽到羅修如此問自己時，頗為不自然地笑了一聲，含糊其辭地回答道：“羅修大人多慮了吧……”
“哈哈，不行的話就當我沒說嘛！”羅修倒是一臉的無謂，隨手間便把自己的霸炎劍給收起來了：“待會兒吃完飯後我就去雪神正殿當中朝拜大帝一番，之後便要離開雪神山去往他處了。”
“此番多蒙祭司大人的款待了，等以後有機會再去朝拜雪神大帝的話，羅修自然會再來拜望祭司大人的。”
“不過那時候還是不是來雪神山……就不知道咯……”
羅修看似平淡的一番話，卻是立時便戳中了蒙格的痛處。
如果真就沒能找到什麼好的方法去剋制極寒核心的爆裂，那之後雪神殿也就只能被迫自雪神山上遷移至別處了。
這對於任何一個靠著信徒過日子的教派而言，都絕對不是什麼好訊息。
“羅修大人，待會兒若是果真參拜完了雪神大帝，能不能別那麼急著離開？”蒙格神情微妙地衝著羅修乾笑了幾聲：
“畢竟這是關乎雪神殿存留的大事，也不是我一個人便能作出決定的……這得去請示大祭司長老。”
羅修似笑非笑地看著蒙格道：“實不相瞞，羅修此次到貴國當中來，除了誠心朝拜雪神大帝之外，也確實還是有些私事要辦的。”
“今日天黑之前，無論極寒核心之事是否已經解決，我都是要離開這座雪神山的。”
“所以祭祀大人別怪羅修無禮，願不願意一試，都請儘快給羅修一個答覆。”
“是是是……請羅修大人在此稍坐，我馬上便去向大祭司長老請示！”蒙格匆匆起身離去之前，還不忘對著一旁的多布使了個顏色：
“你好生在這裡照看，萬不得有半點的怠慢！”
“從現在開始，羅修大人便是我雪神殿中最為尊貴的客人！”
“是……屬下遵命！”多布面色古怪地答應了一聲，而後就這麼目送著祭司長老帶著那些個高等執事們一窩蜂一般迅速離開了。
羅修淡笑著招呼了他一句：“坐吧，你不也沒吃呢嗎？”
多布苦笑不已地衝著羅修搖了搖頭：“羅修大人，您該不會真的打算去以那把靈劍去制止極寒核心的爆裂吧？”
羅修啞然失笑道：“你這算是代表雪神殿在套我的話嗎？”
多布目光迅速掃視了一下週遭的環境，確認並無他人在場時，這才壓低聲音對羅修道：“不管您相信與否，我確實沒有那個意思。”
“我本就不是西蠻之人，對於雪神殿、乃至於這個國家，確實都沒有什麼歸屬感可言，無非是在此混口飯吃罷了。”
“不過您先前的那番慷慨陳詞，倒是確實頗為唬人。有那麼一瞬間，我是真的相信您此次就是為了參拜雪神大帝而來的了……”
羅修見他竟是如此耿直時不由稍稍一愣，隨後卻是面露欣賞之色地衝他點了點頭：“可以，就衝你這實誠勁兒，我就跟你撂下一句實話好了。”
“我確實是那麼打算的。”
“我……不太理解。”多布試探著追問了羅修一句：“倘若您果真自毀靈劍，基本上便等同於斷送了作為一名劍修的所有前途，為此作出的犧牲也必然是不可估量的。”
“您要是當真為了自己的親眷、摯友這麼做，倒是確實極為值得敬佩。”
“可……可您跟雪神殿的話……”
後面的話多布嘗試了幾次都沒能說得出來，只能滿面尷尬之色地衝羅修笑了笑。
“無利不起早。”羅修淡笑了一聲，並沒有隱瞞多布的意思：“我既然亮出了自己的籌碼，自然便要換來相應的代價，否則雪神殿的人還能搶奪我的靈劍不成嗎？”
“況且即便真的奪去了，他們又未必懂得怎麼用它去制止極寒核心的爆裂，犯不上冒著這種風險來跟我動手。”
羅修先前一招廢了庫爾巴部族少族長的事，想必不久之後便會經由庫裡木之口告知蒙格等人了。
對於這種實力恐怖且不知有什麼後臺的傢伙，不到必須動手的時候，想來也是沒人願意冒著風險去招惹的。
反倒是多布聽完羅修的這番說辭過後，臉上多了一抹難掩的凝重：“話是這麼說不假，但這其間的事，怕是也沒有您想象中那麼簡單吧？”
“哦？”羅修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呢？”
多布再度確認了此處並沒有雪神殿中的其他人在時，這才湊到羅修身邊低聲道：“要知道西蠻之地的人，本就視‘信譽’二字為無物。”
“只要你的拳頭夠硬，你便是佔理的那一方。”
“倘若您果真獅子大張口地以自己的靈劍為籌碼，從雪神殿中換來了您所需要的東西，在此之後您又該以什麼來保住您所得到的東西呢？”
“本就歷來以實力為尊的一個國家，除了亮出拳頭來捍衛自己的權利，便只剩下忍氣吞聲地苟活下去了。”
“以我對您尚算粗淺的瞭解來看……怕是沒什麼可能選擇後者吧？”
多布從始至終便在一邊旁觀，基本上已經知道羅修跟庫爾巴家族的恩怨了。
一個眼睛都不眨便敢廢了西蠻戰神家族少族長的傢伙，怎麼會選擇如慫包一般在西蠻之地苟延殘喘。
“你是個聰明人。”羅修聽完多布所說之後，微然衝他點了點頭：“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裡？”
多布一愣，沒能理解羅修的意思：“您指去哪裡？”
“也不一定有個具體的去處，”羅修很是隨意地笑了一聲：“只是確實不該窩在這種地方當一個低等的執事罷了。”
“畢竟以你的機智而言，也應該知道他們所謂的‘神祇’都是幌子不是嗎？”
多布聞言面色驟變地對著羅修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噓……羅修大人！這種話以後可萬萬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說啊！”
“所以這不是隻在跟你說嗎？”羅修目光中頗帶深意地看著他：“言盡於此，該想的多想想，沒什麼虧吃。”
“我只是怕想得太多反而會弄巧成拙啊……”多佈滿面苦澀之意地陪笑了一聲，隨後便垂下頭去不再言語了。
“罷了，任憑於你吧。”羅修靠在椅背上懶懶打了個哈欠，隨後早點轉頭看著一旁的彭白白道：“你吃的怎麼樣了？”
彭白白始終都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羅修，此刻見他問自己時微微點頭：“吃完了。”
羅修“嗯”了一聲後俯身查探了一下自己妹妹的情形，發現她依舊處於熟睡的狀態當中，一時半會兒應該還醒不過來，轉而對一旁的多布隨口吩咐道：“你讓餐廳的人給我打包幾樣菜吧，我待會兒一起帶走。”
“是。”多布得到的命令便是好好侍候羅修，此時自然不會違逆羅修的意思，答應一聲過後便迅速去找餐廳的工作人員了。
彭白白一直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時，這才眉頭微蹙地再度看向了羅修：“你真是那麼打算的？”
羅修聽她也這麼問時，臉上多了一抹無奈的神情：“我就那麼像喜歡撒謊的人嗎？至於讓你們一次、兩次、三次地來回問？”
“你甚至都沒見過那個所謂的‘極寒核心’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彭白白一針見血地反駁著羅修：“萬一你搭進去一把靈劍過後沒能成功阻止它繼續爆裂，甚至反倒因此而加劇了它爆裂的過程，你又該怎麼辦？”
羅修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道：“什麼怎麼辦，崩撤賣溜唄……咱滿打滿算的就仨人，還能來不及趕在雪神殿崩塌之前撒丫子逃跑不成嗎？”
“…………”彭白白對這傢伙是真的有些無語了：“所以你幹嘛非得給往自己身上攬這種隨時都可能炸開的雷？”
羅修坦然答道：“一半是情勢所迫，另一半是我確實需要一個硬氣些的身份。”
“否則咱們連在西蠻立足都是痴心妄想，便不要提之後還要跟‘影’組織和丹靈殿打交道了。”
彭白白輕嘆了一聲，抬手輕輕撫摸著羅修那張略帶疲態的臉，沒有再多說什麼。
而就在此時，多布也已手提著兩個大食盒回來了，內中滿是剛剛從廚房中拿來的各式菜餚。
雖說比不得雲國的菜品那麼精緻，但以西蠻的水準而言，已經算是頗為高檔次的規格了。
多布將食盒放在羅修面前後恭敬詢問道：“羅修大人，您之後還有什麼打算嗎？有的話不妨吩咐我，我儘量去給您辦。”
“就按先前的計劃來就好了，”羅修輕笑著將給妹妹留的菜收入了自己的丹師令中，隨後略然轉頭看向了雪神正殿的方向：“是時候去參拜一下那尊不是神祇的神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