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你失望了嗎(1 / 1)
羅修這話說出口時,第一個想捶死他的並不是茗蘿公主,而是一旁滿頭黑線的彭白白:“你是不是瞅見任何一個女人都覺得你跟她能發生點什麼?”
“也未必啊……”羅修一臉憨厚笑容地撓了撓頭:“僅限於長得好看的……”
羅修,享年十八歲,卒於西蠻。
但拋開對於他本有所就瞭解的人來說,餘下眾人在聽到他這麼回答茗蘿公主時,基本上便已經在心中暗暗判處了他的死刑了。
誰料茗蘿公主竟是反倒不似如先前那般暴怒不堪了,只冷冷看了羅修一眼後邊率先進了那座雪神正殿當中:“給我看好了門,餘下閒雜人等膽敢擅入的,格殺勿論!”
“遵……遵命!”
多佈滿面惶恐之色地連連答應著,隨後更是宛若替羅修劫後餘生一般死死盯著他:“羅修大人,你之前是不是便跟公主殿下相識?!”
“你少把我往火坑裡推啊……我可不認識你們什麼公主。”羅修有些心虛地看了身旁的彭白白一眼,隨後尷尬不已地清了清嗓子:“咳咳,無非是長得好看的人比較有共同語言罷了。”
多布面對羅修如此厚顏無恥的一波自誇,整個人頓時都無奈到極點了:“那您還不趕緊進殿去?”
“公主殿下襬明瞭是有事要跟您單獨商談的,您一時不去,這眾多的信徒們便要在此多跪一時。”
“即便只是為了他們,您也還是受累去這一趟吧!”
羅修確實不知道茗蘿公主為什麼突然會有這種轉變,但事已至此好像也只能這麼做了,不由無奈嘆息了一聲,轉頭對彭白白賤兮兮地道:“你放心,就算她真的對我有什麼不良的企圖,我也定然會為了你守身如玉、拼死反抗的!”
“滾…………”彭白白一臉無語地甩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卻是依舊不忘抱著熟睡中的羅薇低聲囑咐著羅修:“一切都以安全為上,多加小心。”
“明白。”羅修眯眼看了一眼茗蘿公主的背影,雙手揣在袖中溜溜達達地跟了進去。
當羅修也邁過那道門檻之時,本已敞開的大殿之門,竟是瞬時便悄無聲息地自行關閉了。
而踏足於雪神殿中的羅修,第一反應便是這裡面好冷,而且是很純粹的那種冰冷,並沒有什麼多餘的陰森氣息。
觸目間所能看到的無非是些極為普通的大殿陳設,只不過由於殿門緊閉,周遭的窗戶也俱都緊閉著,所以顯得內中的光線略顯昏暗。
當羅修邁步走入雪神殿的那一刻,腳下似是真的傳來了一陣宛若踏在積雪之上的觸感。
但低頭望去時,又分明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堅硬地磚罷了,著實顯得有些詭異。
“你不是口口聲聲地說自己要參拜雪神大帝嗎?”茗蘿公主清冷的聲音驟然打斷了羅修的思緒:“現在都已經到了殿中了,怎麼還不拜?”
羅修抬眼看去時,發現在雪神殿正中處果然有一座看上去極為宏偉巨大的雕像,粗略估算怕是也有十餘丈高,幾乎都已經快要觸碰到大殿的屋頂了。
不過讓他略覺詫異的是,雪神殿中所塑的神像並不是人形,而是一道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冰錐,以及內中栩栩如真的一柄巨劍。
即便相隔著外部不知材質的冰封雕塑,內中依舊閃動出了一層薄如蟬翼的淡淡紫色熒光,看上去霎是好看。
“你不是照樣也沒拜。”羅修大大咧咧地靠著那座冰雕般的塑像一座,看向茗蘿公主的眼神中滿是玩味:“非要跟我搶誰先進門,進來之後又不幹正事,吃飽了撐的一樣。”
“我為什麼要拜?我本就不是雪神的信徒。”茗蘿公主竟是並未因為羅修言語間的不敬而惱怒,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這世上能讓我屈膝下拜的只有兩個,天命大帝和我的父汗。”
“行吧,那就各自隨意了。”羅修啞然失笑地搖了搖頭,對此並未太過在意:“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別擋了那些真想朝拜之人的道。”
茗蘿公主聞言,眉頭不由微蹙了起來:“一幫無頭蒼蠅一般的賤民罷了,甚至不是你本國之人,你至於為他們去考慮嗎?”
“我只是在以自己歷來的準則行事罷了,無關對方的身份是誰。”羅修一改在殿外時的戲謔,目光淡漠不已地直視著她:
“就好像不會因為你是什麼公主而高看你一般,我同樣不會因為他們平民的身份而對他們有所輕賤。”
“哪怕作為敵國的民眾,也是如此。”
“敵國。”茗蘿公主冷冷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目光瞬間便銳利了起來:“雲國之人不是歷來便以平和寬厚自居嗎?像你這般言辭尖刻而不計後果的,極少。”
“平和不是慫,寬厚不是傻。”羅修冷笑一聲迎向了她的目光:“照你們這樣繼續折騰下去,兩國之間開戰是遲早的事情,再平和、再寬厚,雲國怕是直接便要被你們掃平了。”
茗蘿公主對此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西蠻若果真向雲國宣戰的話,怕是瞬時便會演變成一場屠殺吧?以你一人之力又能挽得幾分狂瀾呢?”
羅修平靜答道:“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你想跟我同歸於盡?!”茗蘿公主怒極反笑般再度上下打量了羅修幾眼:“以你之丹、劍雙修的水準,辦得到嗎?”
羅修雙瞳之間隱有一道交織著黑金之色的靈光驟現著,語調卻是依舊平靜得宛若一潭死水一般:“戰不戰得過是實力的問題,但敢不敢應戰,便只看這根傲骨能不能撐得住了。”
茗蘿公主的右手下意識握緊了手中了權杖,杖頂上的紫色骷髏間,白霧也已極為不安地在內中迅速盤旋著。
但兩人在短暫僵持了片刻過後,卻終歸還是茗蘿公主率先緩緩鬆開了握緊的手:“後話,便暫且不提了。”
“可以。”羅修雙目當中的黑金之芒也是霎時間消失無蹤了,兩人就這麼淡定不已地對視著,似乎方才本就沒有發生什麼事一般。
茗蘿公主似是從未跟如此難纏的對手打過交道,深吸了一口氣後才再度開言道:“談正事吧。”
羅修卻是似笑非笑地抬眼皮看了她一眼:“你就不覺得你看我有點低嗎?”
茗蘿公主一愣,隨後卻是面帶一抹慍怒地低聲呵斥了他一句:“你罵誰狗眼看人低?!”
“你想多了……”羅修也是頗為納悶這個西蠻當中的小妞兒怎麼連這種雲國的俗語都知道,但還是努力保持著正色忽悠她道:“我只是單純覺得自己坐著、你站著,談起事情來不太方便罷了。”
“那你就不能站起來說話嗎?!”
“不站,累。”
“…………旁邊有椅子!”
“不動,懶。”
“???你是不是在蹬鼻子上臉?!”
“不談?走。”
羅修短短九個字,直接便讓這位歷來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徹底破防了。
茗蘿公主連剛才因為雲國、西蠻的戰事相對峙時都沒說情緒有什麼波動,此刻卻是差點真控制不住情緒地跟這傢伙玩兒命了……
但在短暫的權衡過後,茗蘿公主要是緊咬銀牙地走到了羅修的身旁,幾度想要伏下身軀坐定時,都因為他那副懶散靠在塑像上的嘴臉而被迫止住了動作。
“怎麼,嫌髒啊?”羅修帶著一臉體貼不已的賤笑隨手脫下了自己的布衣,將其直接丟在了茗蘿公主的腳下:“別說我不照顧你,這鬼地方都冷成這副德性了還能為你貢獻出一件衣服,都能算是我為兩國邦交做出貢獻了吧?”
茗蘿公主咬牙切齒地冷哼了一聲,卻終歸還是因為確實不想直接坐在地磚上而憤憤然地坐在了羅修的衣服上。
“請儘量言簡意賅。”羅修一臉無謂之意地往那座塑像上一靠,甚至都沒再正眼去看這位公主殿下。
茗蘿公主此刻是真覺得自己在氣場上已經完全處於劣勢了,從始至終都未能真正震懾住羅修,反倒是被他不經意的幾個表現而弄得心態都有些爆炸了。
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過後,茗蘿公主總算是找回了些許的感覺,目光肅然地冷冷看著羅修道:“你到我西蠻之地來,究竟想幹什麼?”
“不是說了嗎,參拜雪神……呃,隨便溜達溜達不行嗎?”羅修可能也是確實覺得這個理由忽悠不住茗蘿公主,只能含糊不已地敷衍著她:“這不是還沒開戰呢嗎?又沒誰規定雲國之人到死都不能翻過西蠻的界線。”
“但你初至此處,便重創了庫爾巴家族的少族長!更是直接將其打成了廢人!”茗蘿公主先前便已經得到了西蠻兵卒的彙報了,只不過礙於自己的要事纏身,並沒能第一時間便去處理此事。
此刻在單獨面對羅修時,自然便開始質問此事了:“這你又能如何狡辯?!”
“我為什麼要狡辯?”羅修啞然失笑地瞅了她一眼:“人是我打的,事是我辦的,我有這個狡辯的必要嗎?”
面對羅修如此囂張的認罪態度,茗蘿公主只覺自己的大腦都暫時短路了:“你……”
“你換位想一下,”羅修淡笑一聲打斷了她,同時出言反問道:“如果換了你去雲國,突然有個人帶著一幫人過來挑事,罵你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你會怎麼對他?”
茗蘿公主本能地冷哼了一聲,分外乾脆地斷喝了一個字:“殺!”
“所以呢?”羅修雙手抱著肩膀,面露嘲弄笑意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覺得我沒下死手,所以對我失望了嗎?”